天牛庙,王家酒坊。
虽然已是深秋,但酒坊里依然热火朝天,锅炉的蒸汽升腾,带着一股浓郁的粮食发酵的香气。
王昆站在新扩建的车间里,手里拿着几个玻璃瓶,里面装着清澈透明的液体。
他对面站着的是大管家左慧,以及几个从县城各大酒坊高薪挖来的老酿酒师傅。
“老爷,这……这洋酒真的有人喝?”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师傅尝了一口王昆递过来的样品,辣得直咧嘴。
“这玩意儿也没个窖藏的香味,冲得很,跟咱们的烧刀子比,差了点火候啊。”
王昆笑了笑,这所谓的“样品”,其实是他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普通伏特加和威士忌原浆。
“刘师傅,你不懂。这酒不是卖给咱们中国人的,是卖给大洋彼岸那些洋鬼子的。”
王昆懒得和老登解释各国酒水的不同,这玩意哪有什么高低之分,有的只有文化和习惯。
也没打击对方的民族自豪感!如今这玩意真是稀缺资源。
顺着老头的话往下说:
“咱们的烧刀子虽然好,但洋人不识货。他们就认这种又烈又冲的玩意儿。”
王昆转过身,神色严肃地对左慧说道:“慧儿,记住了。从今天开始,酒坊要开辟一条新的生产线。
原料就用咱们产的玉米和红薯,全部用来生产这种‘东方威士忌’和‘土豆伏特加’。”
“可是老爷,这工艺……”左慧有些迟疑。
“工艺很简单,我会把配方和流程写下来。不需要像咱们的白酒那样讲究陈酿。”王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现在的美国正缺酒,缺得要命。我们要做的就是‘量大管饱’。”
在这个时期的美国,禁酒令让私酒泛滥。
那些地下酒吧里卖的所谓威士忌,很多都是用工业酒精勾兑的,喝死人是常有的事。
王昆要做的,就是用纯粮食酿造,哪怕没有经过橡木桶的陈年,那也是纯天然无公害的“琼浆玉液”。
只要喝不死人,还能上头,那就是好酒!
王昆这已经很讲良心了。
“只要产量上来,这就是淌金流银的买卖。”王昆拍了拍那巨大的发酵缸。
“咱们的成本低,粮食是自家的,人工是现成的。但只要贴上个洋文标签,运到美国,价格就能翻上几十倍。”
左慧虽然不懂什么美国市场,但她对王昆有着盲目的崇拜。
既然老爷说能赚钱,那就是能赚钱。
“放心吧老爷,我会安排下去。
现在流民多,只要给口饭吃,让他们没日没夜地干都行。”左慧点头应下,眼神里透着股精明干练。
安排完酒厂的事宜,王昆回到了后宅。
虽然他只在家里待了短短两天,但“神仙下凡”的震撼感,依然笼罩着整个王家大院。
卧室里,几位妻妾都在。
绣绣拉着王昆的手,眼睛红红的:“当家的,这才刚回来就要走?天上的神仙也这么忙吗?”
苏苏坐在床边,眼泪汪汪地看着他:“老爷,你这一走,又要什么时候才能‘下凡’来看我们?”
王昆看着这一屋子对他死心塌地的女人,心里也是一软。虽然他在外面彩旗飘飘,但家里这几面红旗才是他最重要的。
“别哭哭啼啼的,我又不是不回来了。”王昆伸手帮绣绣擦了擦眼角。
“天上一日,地下一年。
虽然我这次去的时间可能会长一点,但在我看来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我在天上看着你们呢,只要你们把家守好,把孩子带好,我随时都会显灵。”
他这番神棍言论,要是放在后世能被人笑掉大牙。
但在这个年代,这群深信不疑的女人却觉得理所当然。
“老爷放心,家里姐妹们齐心协力,乱不了。”左慧抱着孩子,神色坚定。
“好了,别哭哭啼啼的了,等这批洋酒酿造好了,我会来取的。”
王昆终于不装神棍了,简单透露了下次回来的时机。
“行了,都出去吧。我要‘飞升’了,动静大,别伤着你们。”王昆摆摆手。
众女虽然不舍,但也知道不能耽误老爷的大事。
她们依次上前,或是拥抱,或是握手,眼神里满是眷恋,但谁也没有下跪。
这是王昆定的规矩,咱们家不兴那个。
等所有人都退出房间,王昆反锁上门,拉上了厚重的窗帘。
他站在房间中央,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那股熟悉的故乡味道。
“系统,传送回纽约。”
意念一动,空间扭曲。
下一秒,那种泥土的芬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海风味和昂贵的香水味。
王昆睁开眼,眼前已经是长岛别墅那奢华的主卧。
他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西装,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一饮而尽。
“回来了。”
……
纽约,长岛别墅。
凯瑟琳终于把她老表们召集起来,一并回来了。
一楼的客厅里,气氛有些压抑。
十几个人正局促不安地站在那里。
他们穿着磨得发白的粗布工装,有的手里还捏着脏兮兮的鸭舌帽,脚上的皮靴沾满了泥土和油污。
这些人有的满脸横肉,有的瘦骨嶙峋,但眼神里都有着同一种东西——那是对贫穷的恐惧,和对金钱的渴望。
他们是凯瑟琳的亲戚。
有的是表哥,有的是堂弟,大部分是爱尔兰裔和意大利裔的混血。
在纽约这个大熔炉的最底层,他们干着最苦的码头搬运工,或者给黑帮当底层打手,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这就是那个东方大亨的家?”
一个身材矮壮、满脸麻子的男人小声嘀咕着。
眼神贪婪地扫过客厅里的陈设,特别是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上帝啊,这灯恐怕比我那条命还值钱。”
“闭嘴,托尼。”旁边一个瘦高的男人低声喝止。
“凯瑟琳表妹说了,这是个大人物,别丢了咱们的脸。”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王昆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嘴里叼着雪茄,缓缓走下楼梯。
凯瑟琳像个温顺的波斯猫一样挽着他的胳膊。
“老板!”
那十几个人虽然没受过什么训练,但被王昆身上的气场一压,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杆。
甚至有人下意识地想摘帽子行礼。
王昆走到沙发前坐下,并没有叫他们坐,而是用审视货物的眼神扫过每一个人。
“凯瑟琳说,你们都是她的亲戚,也是这纽约城里最能吃苦、最想发财的一帮人?”王昆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淡漠。
“是的,先生!”那个叫托尼的男人抢着回答,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只要能赚钱,让我们干什么都行!哪怕是去抢银行!”
“抢银行?那是蠢货才干的事。”王昆轻蔑地一笑,“我给你们的生意,比抢银行更安全,也更赚钱。”
他站起身,对着地下室的方向偏了偏头:“跟我来。”
一行人跟着王昆来到了地下酒窖。
当那扇厚重的铁门被推开,灯光亮起的那一刻,这群穷亲戚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哪怕是再没见识的人,也知道在禁酒令时期,这就意味着什么。
堆积如山的木箱,整齐排列的橡木桶,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
“上帝啊……”托尼咽了一口唾沫,眼睛里冒出了绿光,“这得有多少酒?这简直就是金矿!”
“这里面有苏格兰的威士忌,法国的红酒,还有顶级的白兰地。”王昆随手拍了拍一个酒桶。
“市面上一瓶掺水的假酒能卖到10美金,而我这里的,全是真货。”
人群骚动起来,所有人都用一种狂热的眼神看着王昆。
“先生,您是想让我们去卖酒吗?”瘦高的文森特问道。
“可是这地盘是马若尼家族的,如果我们公开卖,会被黑手党打死的。”
“谁让你们公开卖了?”王昆冷笑一声,“我要你们做的,是‘蚂蚁搬家’。”
他转过身,看着这群贪婪的亲戚,竖起了三根手指。
“第一,我不跟黑手党抢地盘。
你们不是要在这个富人区卖,而是把这些酒化整为零,带到布鲁克林带到皇后区,带到那些地下酒吧和码头工人的聚居区去。”
“第二,你们是我的‘一级代理’。
我给你们的价格,是市价的30%。也就是说,哪怕你们按市价卖,也能赚70%。
至于你们是自己卖,还是发展下线去卖,我不管。但我有一个要求——单线联系。”
王昆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你们的下线,只能知道是从你们手里拿的货。
绝对不允许任何人透露,这批货是从长岛这栋别墅里出去的。
谁要是嘴巴不严,把警察或者黑手党引到我家门口……”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轻轻弹了弹烟灰。那一点红色的火星落在地上,瞬间熄灭。
众人心中一凛。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概不赊账,只收现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30%的进货价?!”
托尼惊呼出声,他飞快地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只要倒手一卖,那就是几倍的暴利啊!一天赚的钱,比他在码头扛一个月大包还要多!
“干了!”文森特咬牙道,“先生,只要您能保证货源,我们就敢卖!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货源你们不用担心,这一地窖只是开始。”王昆淡淡地说道,“只要你们有本事卖,我就有本事供。”
巨大的利益面前,所有的风险都被抛到了脑后。这群穷亲戚们一个个摩拳擦掌,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躺在美金堆里的样子。
他们纷纷向王昆表忠心,发誓绝对守口如瓶。
王昆让凯瑟琳给每人发了一箱样品,作为启动资金。
“去吧,让我看看你们的本事。谁卖得最多,以后就能分到最好的货。”
看着这群人像是抱着金砖一样抱着酒箱离开,王昆站在窗前,眼神却逐渐冷了下来。
直到所有人都走远了,他才转过身,看着正在兴奋地记录名单的凯瑟琳。
“凯瑟琳。”
“怎么了,亲爱的?”凯瑟琳抬起头,脸上还挂着笑容,“我觉得托尼表哥很有干劲,他肯定能帮我们赚大钱。”
“那个托尼,还有那个瘦高个文森特。”王昆指了指窗外,语气平淡。
“这两个人,你要让人盯着点。”
“盯着?”凯瑟琳一愣,“为什么?他们都是我的亲戚,虽然贪财了点,但应该不会……”
“贪婪是动力,但过度的贪婪就是祸根。”王昆打断了她,眼神冷漠。
“刚才在地下室,别人都在看酒,只有这两个人,眼神一直在看房子里的陈设,看你脖子上的项链……”
凯瑟琳心中一惊,脸色有些发白。
“我不介意给他们富贵,大家一起发财。
但如果他们觉得我王昆是那种好糊弄的外国暴发户,想反咬一口,或者联合外人来吃里扒外……”
王昆走到凯瑟琳面前,伸手帮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动作温柔,但说出的话却让人遍体生寒。
“我不介意把他们丢进大西洋里喂鱼,或者剁碎了埋在花园里当肥料。
你知道的,咱们花园里的玫瑰花,最近缺了点营养。”
凯瑟琳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平日里对她宠爱有加的男人,骨子里依然是那个能灭人满门的杀神。
在家族亲情和这个强大的男人之间,她几乎没有犹豫。
“我明白了,亲爱的。”凯瑟琳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会安排伊万的人,暗中盯着他们。如果他们敢有二心……我会亲自告诉你。”
“很好。”王昆笑了,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这才像我的女人。”
别看凯瑟琳说的坚定,但真要动手的时候恐怕不一定下得了手。
但她不敢没关系,王昆自己动手就是了,反正他也不在乎什么狗屁亲戚。
希望这些人,不要贪婪到需要他动手的那一刻。
窗外,夜色正浓。
长岛的灯火依旧璀璨,隔壁盖茨比的庄园里,狂欢才刚刚开始。
妈的!等东方威士忌铺满整个纽约,看你还不能活的如此潇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