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奉岳平时就不喜欢喝鸡汤,更何况这里头这么多油,看着就倒尽胃口。
“娘,这汤也太多油了,怎么喝得下口?”
他看了一眼沈令宜,“要不给阿宜喝吧,我闻着这汤放了药材,应该是补身体的。”
沈令宜已经知道了老夫人的打算,她自然不会听沈奉岳的,安静端坐在桌前,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没听到他的话。
老夫人瞪了儿子一眼,“叫你喝就喝,哪来那么多话?”
尽管不想喝,可亲娘都发了话,沈奉岳也唯有听从。
他拿过勺子,将汤上面的油拨到一旁,勉强低头喝了一口,差点没直接吐出来。
“娘,这汤也太难喝了,油腻不说,还没味道。”
老夫人没理会,黑着脸拿筷子夹了一块羊肉放到他碗里。
沈奉岳中午忙着公事,没吃饭,就吃了一块烧饼垫肚子。
正饿得慌,见老夫人给他夹了羊肉,他下意识夹起来就吃。
可嚼了又嚼,却发现嚼半天都嚼不动。
想吞吧,可又太大块了,噎得慌,只能吐到一旁的骨碟里。
“厨房采买怎么回事,怎么买这么老的羊肉?”
老夫人像是没听到他的抱怨,一言不发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鱼肉。
沈奉岳嗅觉不错,还没吃就闻到了一股腥臭味。
被逼着吃自己不喜欢的食物,他本就心情不好,再闻到这令人作呕的鱼腥味,脸色更是黑如锅底,“怎么回事,这鱼怎么这么臭?”
见他一脸抗拒,实在不肯吃,老夫人也没说什么。
只板着脸,又给他夹了一块蒸茄子。
沈奉岳哪怕再迟钝,也看出老夫人的反常了,“娘,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看一眼旁边垂头端坐一旁的长女,“可是阿宜不孝,惹你不快了?”
沈令宜唇角微不可见地勾了勾,她原本还想着是不是开口帮他解围,剩下的菜就别让他尝了。
可他张口就指责她不孝,她瞬间就歇了心思。
既然父亲觉得是她不孝,她岂能辜负他的心思,那些菜就该让他好好尝一尝。
老夫人本就憋了一肚子火,见他张口就指责,脸色更差了。
“阿宜好得她,倒是你堂堂伯爷,连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都忘了?
你若是嫌弃我这里的饭菜,那就直说,赶紧回你媳妇那边吃香的喝辣的去。”
沈奉岳嘴张了张,又不好反驳,只能悻悻道,“娘,你想多了,你是我亲娘,儿子岂会嫌弃你?”
“既然没有,那还不快吃?”老夫人并没有因为他的话就缓和了脸色,反而又给他夹了一块蒸糖茄。
沈奉岳一噎,低头看了看茄子,见没有什么不妥,于是松了一口气,很放心地夹起茄子放进了嘴里。
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这口气松早了,这茄子甜得让人发指,根本就不是人吃的。
他下意识要吐出来,可见老夫人黑着脸瞪着他,只能硬着头皮囫囵吞枣咽了下去。
沈奉岳原想忍的,可喉咙里实在是甜腻得慌,他只能端起桌上的茶盏一气喝完,可还是觉得那股齁甜在口腔里挥之不去。
不等他开口,老夫人直接把面前的白崧推到他面前。
虽然还没尝,可沈奉岳已经猜到这道白崧指定也有问题,他哪里还敢再吃。
窦嬷嬷看了看老夫人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伯爷,这几样菜,刚才老夫人可都尝过了。”
沈奉岳一向自诩孝顺,他总不能自打嘴脸,老夫人都吃了的菜,他却不吃,别人岂不是会嘲笑他的孝顺都是装的?
这次他没有说什么,皱着眉头夹起一条青菜,随便嚼了嚼两下就咽了下去。
尽管他吞得足够快,可还是差点没把他咸死。
放下筷子后,他黑着脸,连灌了三杯水。
鸡汤和菜都尝了,还剩下碗里的白米饭没吃。
沈奉岳已经知道了老夫人今天就是特意让来他试菜的,这次没等她再动手,直接沉着脸端过一旁的米饭扒了一口。
下一刻却差点被米饭里头的小石子崩掉了大牙。
他黑着脸把口中的米饭吐掉,跟着放下碗筷。
“娘,您别气,是儿子不孝,竟不知道厨房的人如此胆大包天慢待您,我这就命人将他们拖过来杖毙!”
“这些饭菜不是我的,是阿宜的。”老夫人神色冷淡看着他,“你觉得这事只是厨房的错?”
沈奉岳一愣,明白她这是在这指责周氏,他本能为她辩解,“娘,周氏前些天在禁足,府里的中馈都交了出去,如今她刚接手回来,有疏漏也算正常。”
老夫人没想到他到了这时候,还要维护周氏。
她不由冷笑,“前段时间你两个弟媳管家,尽管是第一次做事,可也并没有出这么大的错。
周氏管家管了十多年,厨房里的人又都是做了多年的熟手,你跟我说这事正常?”
老夫人越说越气,“一道菜有问题,可以说是疏忽,两道也可以说是巧合。
可这里四菜一汤,包括米饭都有问题,你还觉得这仅仅是疏漏,只是大厨房的错吗?”
沈奉岳哑然,他也知道这事说不过去。
其实他也不是真的觉得周氏没责任,他不过是习惯了,下意识留开口维护她。
看到老夫人失望的眼神,再想到刚才尝的菜,沈奉岳心里的怒火也燃了起来,厉声道,“来人,去请大夫人过来。”
周氏还不知出了事,跟着丫鬟匆匆过来。
刚要开口请安,迎面一碟清蒸鳜鱼就朝她砸了过来,砰地一声在她脚下四散飞溅。
精心绣制的衣裙瞬间染上一片污渍。
周氏又惊又怒,“伯爷,妾身自问这些日子辛苦持家,从未行差踏错半步。
敢问伯爷,妾身究竟犯了何等大错,值得您这般相待?”
“好一个辛苦持家,从未行差踏错!”沈奉岳冷笑,“你自己看看大厨房送过来的都是些什么玩意,这就是你管的好家?”
周氏一愣,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四散的鱼肉,又抬头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气得胸膛起伏,“伯爷,妾身好歹也为你生儿育女了二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不过是大厨房送错了母亲的饭菜,值当你发这么大的怒火吗?
不分青红皂白便要砸妾身,难道我这些年的辛苦付出,连你半句解释都不配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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