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大师,得罪了。”
沈文渊朝着楚寒拱了拱手。
楚寒淡淡一笑:“沈先生请。”
沈文渊沉吟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简,放在石桌之上。
那是一块通体莹白的玉简,看起来颇为古朴陈旧,弥漫着淡淡的法则波动,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此物是在下早年游历时,偶然得到的一块阵图残片。”
“上面记载了一座颇为玄妙的阵法,只可惜年代久远,残损严重,在下钻研了数年,也只堪堪复原了其中三成。”
“楚大师若是不介意,不妨看看这残片上的纹路,说说您的见解。”
沈文渊说着,将玉简朝着楚寒的方向推了推。
楚寒低头看了一眼那玉简,伸手将其拿起,开始仔细端详起来。
说实话,他对阵法一道的了解,并不算多么深厚。
但此刻,当他将心神沉入阵图之中的时候,那种奇妙的感觉,又一次从心底涌了上来。
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阵纹,在他眼中变得无比清晰。
楚寒虽然叫不出这座阵法的名字,但却也能明白其运阵原理,以及背后的玄机。
这就够了。
密室之中,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楚寒身上,神色各异。
周通双手抱胸,靠坐在椅背上,眼睛半眯着,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福伯则是一脸冷笑,等着看楚寒出丑。
在他看来,这个从偏远小国来的乡巴佬,怎么可能看得懂沈文渊钻研了数年都没能完全复原的阵图?
宋沅芷坐在角落里。
她看着楚寒那张平静的面孔,心中一时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柳蓉站在一旁,神色倒是颇为镇定。
她亲眼见过楚寒改造聚灵阵的手段,心中对他有着不小的信心。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楚寒拿着那块玉简,足足看了一盏茶的功夫,始终没有开口。
沈文渊也不着急,端起茶杯慢慢品着。
又过了一会儿,楚寒终于放下了玉简。
“看完了?”
沈文渊问道。
楚寒点了点头。
“说说看。”
沈文渊语气平淡。
楚寒沉吟了片刻,斟酌着开口道:“这座阵法的纹路,看似复杂难解,实则若是沉心研究便不难看出,它是以某种平衡之道为核心的。”
“四方各有不同的纹路走向,彼此呼应,互相牵制,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他伸手指向玉简上某一处纹路较为密集的区域。
“这里的纹路,应当是整个阵法最为关键的部分之一,纹路最为繁复,也最为精细。”
“只可惜,这一片区域出现了好几处断裂,导致原本的路径被截断了。”
“而在下以为,若是能将这几处断裂修补完整,整座阵法的运转,应当会顺畅许多。”
沈文渊听到这里,手中的茶杯微微一晃,茶水差点溅了出来。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楚寒。
“你……这么快就看出来了?”
这块残片上记载的阵图,等阶极高,而且相当复杂,纹路密密麻麻,难以辨清。
他钻研了数年,才堪堪找出那几处关键的断裂之处。
可这年轻人,不过看了一盏茶的功夫,便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这怎么可能?
沈文渊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震惊压了下去。
他看着楚寒,目光之中,多了几分重视。
“在下钻研此阵数年,才勉强找出这几处症结所在。”
“楚大师能在短短一盏茶的功夫,便一眼看穿此阵的关键,这份眼力,在下自愧不如。”
他叹道。
周通坐在一旁,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原本对楚寒还心存疑虑,可此刻看到沈文渊这副模样,心中的疑虑顿时消散了大半。
要知道,沈文渊可是天宝阁的首席供奉,在皇城之中也是有头有脸的阵道大家。
能让他这般心服口服的年轻人,岂会是等闲之辈?
“沈先生,这么说来,楚大师的阵道造诣,确实不凡?”
周通开口问道。
沈文渊转过身来,郑重地点了点头。
“周阁主,在下可以断言,至少楚大师在阵道上的眼力,远非在下可比。”
“若是连楚大师都破解不了那道屏蔽阵法,那这皇城之中,怕是也找不出第二个人能做到了。”
周通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他站起身来,走到楚寒面前,拱了拱手。
“楚大师,方才老夫多有怠慢,还望大师见谅。”
“大师若是不嫌弃,这入伙之事,老夫举双手赞成!”
福伯坐在一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被他当成乡巴佬赶走的年轻人,竟然真的有如此惊人的阵道造诣。
连沈文渊都自愧不如,那岂不是说……
他今天白天,看走了眼?
柳蓉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看来,她这次是真的押对宝了。
“既然诸位都没有异议,那咱们便坐下来,好好商议商议这入伙之事吧。”
她笑盈盈地说道:“楚大师,快快请坐。”
楚寒点了点头,也不客气,在石桌旁坐了下来。
“楚大师,不知您师承何处?”
“老夫在皇城之中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未听说过有您这般年轻的阵道天才。”
周通也重新落座,看向楚寒的目光,比方才热切了许多。
“在下并无师承,不过是自己摸索罢了。”
楚寒摇了摇头,随口敷衍了一句。
“自己摸索?”
周通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楚大师真是天纵之才!”
“自己摸索都能有如此造诣,若是再有名师指点,那还得了?”
他只当是楚寒不愿透露,也没太当回事。
听到这话,福伯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他想起自己白天对楚寒说的那些话,脸上不禁有些发烫。
早知道这小子有这等本事,他当时就不该把话说得那么绝。
可现在后悔也晚了,只能硬着头皮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楚公子,原来你还精通阵法一道?”
“没想到,你涉猎还挺广。”
宋沅芷搭话道。
她记得今天在车队里时,楚寒曾说过自己是个炼丹师。
再加上现在展露的阵道造诣,这让她不由惊叹,此人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
也就是修为差了点。
不难看出,楚寒目前还只是个神威境武者。
而神威境的年轻武者,在这大晟皇朝里也不少。
虽然也称得上是天赋优异之人了,但还远没到拔尖的层次。
闻言,楚寒只是微微一笑。
他环视了场上众人一眼:“诸位,行动归行动,那这收获该如何划分?”
楚寒淡淡地说道。
“嗨,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这个简单,我们三大势力各要三成,剩下那一成归楚大师你不就行了?”
周通乐呵呵地说道。
在他看来,他们三大势力筹谋许久,楚寒只是今天才贸然拉入伙的,而且又是孤身一人。
这个分配比例,已经很照顾楚寒了。
众人都没说话。
显然,他们心里也是默认了周通的说法。
就连柳蓉,看起来也没什么意见。
看着这一幕,楚寒不由笑了。
“一成?”
“我要五成。”
“剩下五成,你们三大势力平分。”
随着楚寒话音落下。
整个密室之中,顿时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沉寂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