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拍卖会后,郑朝脸上还残留着兴奋的红光,低声对许长生道:
“木兄,那株神念花...当真了不得!”
“不过后面那天字五号的妖修,听起来可不是善茬,怕是惦记上了。”
“咱们得尽快离开魁星岛,返回雷鸣岛才稳妥。”
许长生微微颔首:
“无妨,他不敢在魁星岛上动手。且静观其变。”
刚走出星辉殿那宏伟的玉石大门不远,一道清瘦的身影忽然如同凭空出现般,拦在了众人面前。
来人是一名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童子。
身着星纹道袍,面容精致,眼神灵动,气息竟已达筑基圆满。
他对着许长生,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道揖,声音清脆:
“木前辈,我家主人有请,还请前辈移步一叙。”
郑朝等人一愣。
郑朝上前一步,沉声问道:
“你家主人是何方神圣?为何要单独请木副盟主?”
童子神色不变,依旧恭敬,目光却只看着许长生:
“回前辈,我家主人道号——‘魁星’。”
“魁星?!”
郑朝几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魁星老祖!
那位传说中支撑着整个魁星海、修为已达元婴后期、执掌魁星宫数百年的擎天巨擘!
他竟然要单独接见木长生?一个金丹修士?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有震惊,有好奇,更有深深的敬畏与探究。
之前天字五号妖修的威胁似乎还在耳边。
此刻魁星老祖的邀请接踵而至,这其中的意味,耐人寻味。
许长生心中亦是微凛。
他与魁星老祖素无交集。
若说唯一的联系,或许便是今日在拍卖会上略显张扬的竞价。
以及...背后那位神秘的逍遥散人?
他思绪电转,面上却不露分毫,对郑朝点点头:
“郑兄,你们先行回住处等我。”
“木兄...”
郑朝欲言又止,眼中满是担忧。
魁星老祖虽地位尊崇,但喜怒难测,单独会见,福祸难料。
“放心。”
许长生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对那童子道:
“烦请带路。”
童子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前辈请随我来。”
两人离开人流。
并未走向魁星宫那些富丽堂皇的主殿。
而是拐入了一条幽深静谧、两旁种植着罕见星辉灵植的小径。
越往里走,灵气越发浓郁精纯,甚至隐约能感受到丝丝缕缕的星辰之力垂落。
沿途不见半个守卫,只有宁静与玄奥。
最终,他们来到一座通体以星辰石建造、外形古朴、仿佛能自行接引漫天星辉的偏殿前。
殿门虚掩,内里隐隐有星光流淌。
“主人就在殿内,前辈请进。”
童子躬身退至一旁。
许长生定了定神,推门而入。
殿内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广阔,仿佛置身于一片微缩的星空之下。
穹顶之上,并非实体,而是流转的星辰虚影,银河横贯,静谧而深邃。
地面是温润的玉石,光可鉴人。
殿中央,只设有一张简单的石桌,两个蒲团。
一位身着朴素灰袍、看起来如同凡俗中年文士的男子,正背对着门口,负手而立。
仰望着那片虚假的星空。
他身形并不高大,气息也完全内敛,仿佛与这殿宇、这片星空融为一体。
但当他缓缓转过身时,那双开阖间隐有星辰幻灭的眼眸,却仿佛能洞穿人心,勘破虚妄。
正是魁星海之主,元婴后期大修士——魁星老祖,北辰星。
他的面容清癯,带着一种饱经沧桑的淡然。
脸色略显苍白,气息虽渊深似海,但以许长生如今《大日魂诀》第四层的敏锐感知,依旧能察觉到一丝极其隐晦、却真实存在的滞涩与不圆融。
仿佛平静海面下潜藏的暗流。
那便是他当年为情所困、被天澜圣主以“圣光蚀骨”重创、缠绵数百年的道伤。
“木小友,请坐。”
魁星老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令人心静的韵律。
他抬手虚引,自己也在对面的蒲团上安然坐下。
石桌上,早已备好一套素雅的青玉茶具。
魁星老祖亲自执壶,注入灵泉。
指尖微动,一缕纯净的星辰之火将泉水煮沸,随即取出茶叶冲泡。
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丝毫烟火气,仿佛在进行一种古老而庄重的仪式。
茶汤清澈,呈淡淡的琥珀色。
水汽升腾,氤氲成一团灵雾,聚而不散。
一股清雅隽永、仿佛能洗涤神魂、令人灵台瞬间清明的茶香,弥漫开来。
许长生并未立刻落座或饮用,而是先拱手一礼:
“晚辈木长生,见过魁星前辈。多谢前辈赐茶。”
魁星老祖微微一笑:
“不必多礼。”
“此乃‘灵雾茶’,老夫闲暇时栽种,有几分静心凝神、滋养神魂的微末效用,小友不妨尝尝。”
许长生定睛看向那泡开的茶叶。
叶片舒展,色泽翠绿,边缘微卷,缭绕着淡淡的、几乎凝成实质的雾气。
他心中一动,开口道:
“前辈厚爱。”
“此茶...晚辈曾在另一位前辈处有幸品尝过,确是静心凝神、滋养神魂的佳品。”
“那位前辈亦称之为‘灵雾茶’。”
魁星老祖眼中讶色一闪而过,执壶的手微微一顿:
“哦?小友竟能认出此茶?看来机缘当真不浅。”
“不知是哪位道友如此大方,以此茶相赠?”
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
许长生坦然道:
“是一位自称‘逍遥散人’的前辈所赠。”
“逍遥散人?!”
魁星老祖脸上的淡然终于被打破,露出了明显的惊容!
他放下茶壶,目光如同实质般在许长生脸上仔细逡巡,仿佛要重新认识眼前这个年轻人。
良久,他才缓缓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原来是他...难怪,难怪小友能以五灵根之身凝聚上品金丹,修行速度惊人,更能在金丹期便拥有如此战力。”
“若是得了逍遥道友的青睐与指点,这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他顿了顿,追问道:
“逍遥道友...已有数百年未曾公开现身了,老夫亦寻他多年未果。”
“小友可知他如今何在?是否安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