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此刻秦皓的视野里,那一道道黑线汇聚成七八个人影,伫立在他们身边静静的看着他们。
同一时间,自己身上突然又多出好几个黑色印记,密密麻麻,不断扩大。
“怎么会这样!”
“不对,这里更危险!”
“妈的,掌经人这个废物,把咱们带到死地了!”
“快跑啊!”
人群彻底乱了,纷纷掉头疯跑,惨叫声接连不断。
秦皓猛地停住脚步,秦战撞在他背上,急忙稳住身形,紧张地环顾四周。
“族长!现在怎么办!”
秦皓没回话,脑中飞速运转,一遍遍回想净化者的低语。
朝夕涤荡浊秽……驱除尘垢……
污垢……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十分怪异,咬了咬牙,“总要试试!死马当活马医。”
秦皓掌心向上,一缕清泉般的水流凭空浮现,正是螭吻图腾引动的水汽。
“快!别愣着,净面净手!”
“啥?”
秦战张着嘴,还没清楚为什么,就见秦皓已经开始往手上撩水,仔仔细细地洗。
手指缝、手背、手腕,一处都没落下。洗完手又往脸上泼了两把,搓了搓脸颊和额头。
秦战虽然一脸懵,但看族长这么认真,赶紧也学着做。
捧起水就往手上浇,使劲搓了两把,又往脸上抹了几下水。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清晰,他手臂上那个黑色标记正在缩小,边缘处一点点消退,几息之间就没了踪影。
“族长!没了!没了!”秦战瞪大了眼,惊讶的看着渐渐缩小甚至消退的标记。
秦皓没工夫理他,血瞳死死盯着前方。
洞虚明厄的视野里,那些黑线正在缓缓消退。
一个、两个、三个……七八个人形轮廓像被橡皮擦掉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过了好几息,最后一个也没了。
秦皓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的冷汗这会儿才开始往下淌。
秦战抹了把额头上的水珠,忍不住问:“族长,你怎么知道净面净手他们就不会杀我们?”
秦皓神情一顿,沉默了两息。
“猜的。”
秦战:“……”
秦皓没有解释,脸色凝重地回头望向净化者消失的方向。
从见到净化者的第一眼起,他便总是觉得眼熟。
刚才忽然想起来,抛开体型和样式不谈,净化者那一身全包裹的白衣、面罩、独眼,像极了他上一世见过的……
防菌服!
再加上驱除尘垢等山海经上的提示,秦皓隐约猜测,这群净化者就是蓬莱外围的清洁人员,职责是把一切污染隔绝在外。
他抬头望向山腰上那些琼楼玉宇,心里对里面的东西越发好奇。
“走吧,我总有种预感,这一趟不简单。”
两人继续往里走。
没了其他人跟随,秦皓把速度压得很慢。
他算是摸清了山海经的时间,一旦进入禁地,山海经会分析记录,而成果出来后总要滞后一段时间,在没有明确线索时,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神念铺开,囚牛听心,蒲牢共振之躯感知周围的震动,螭吻的洞虚明厄。
这几样手段一起上阵,换做旁人怕是要羡慕到眼红。
九州之中绝大多数人进入禁地只能靠直觉硬闯,能用一种预警神通已是天大机缘,像他这般多重保障的,绝无仅有。
沿途又撞见三波净化者,前两次二人照猫画虎,依着净面净手的法子应付,净化者扫视一圈便转身离去。
但第三次遇上的白衣人却站在原地不动,独眼死死盯着两人,没有半分退走的意思。
秦皓眉头一皱,干脆脱去上衣,用引动的清水仔细擦拭上身,直到水珠浸透肌肤,那净化者才缓缓转身消失在林间。
秦皓脸色沉了下来,情况比预想的更棘手。
他们走了不到半个时辰,现在仅仅净面净手已经满足不了净化者的标准。
按照这样,越往山内走,净化要求只会越苛刻,再往后怕是连清洗全身都不够用。
他想起山海经里那句“非以金玉残片覆之,不能暂掩其气”,心头一紧。
必须尽快找到金玉残片遮掩气息,不然迟早会被净化者判定成重污,直接格杀。
两人又行不多时,眼前出现一片密集的古树林。
树木粗壮得超乎常理,树干直径足有一两米,枝桠交错遮天蔽日,林子里阴沉沉的,空气里飘着潮湿的气息。
刚踏入树林,秦皓就察觉到一道若有若无的窥视感,像无数根细毛贴在皮肤上。
这道视线阴恻恻的,躲在暗处来回打量,丝毫不加掩饰,但秦皓却没有捕捉到确切的身影。
“族长,有人在看我们。”
秦战压低声音,浑身肌肉紧绷,他的感知比秦皓更直接,梼杌野兽般的直觉让他后颈汗毛倒竖。
秦皓点头示意他噤声,脚步放得更轻,继续往前挪动。
“嘿嘿嘿嘿……”
一阵细碎又诡异的轻笑突然从树后飘来,声音尖细,像是大人在学孩童一般嬉闹,又带着说不出的阴森。
二人猛的滞住身形,秦皓眉头拧起,凝神细听。
那笑声断断续续,飘忽不定,辨不清来源。
秦战也听得真切,握紧了拳头,梼杌图腾在皮肤下微微发烫,本能地警惕着周遭危险。
两人放慢脚步,一步步往前探。
“嘿嘿嘿……”
笑声响起,二人立即转头去寻,树后却空空荡荡,连半道影子都没有。
诡异的氛围在林子里蔓延,阴冷的风穿过树干,发出呜呜的声响,让人头皮发麻。
“嘿嘿嘿……”
笑声又来了,还是那个调子,像在逗弄他们。
秦战体内的 梼杌图腾越闪越烈,秦战体内的凶性被刺激得不断上涌。
终于按捺不住,周身气血炸开,身形暴涨,化作半人半虎的梼杌形态。
漆黑的毛发覆满身躯,獠牙外露,对着四周低声嘶吼,
“族长……”
“嘘。”
秦皓猛地抬手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锁定左侧方向。
“嘿嘿嘿……”
笑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格外清晰。
秦战顺着秦皓的目光望去,浑身瞬间僵在原地,连梼杌的嘶吼都卡在喉咙里。
重重树木掩映间,一棵粗壮的树干上,赫然吊着一道长满白毛的人影。
那体型十分硕大,身体却轻飘飘地悬在半空,脑袋歪着,脸上咧开一个夸张的笑容,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