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进行得很顺利。陈琛完全进入了状态，每个细节都处理得恰到好处。张煜在监视器后看着，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她演得越好，他就越愧疚。因为他知道，她此刻的表演里，有多少是真实的情绪——那种不安，那种孤独，那种对未知的恐惧，也许不只是角色的，也是她自己的。
中场休息时，陈琛走到休息区，接过黄莺递来的温水。黄莺今天穿了身紫色连衣裙，外披浅灰色披肩，妆容淡雅，像个知心姐姐。她看着陈琛，眼神里有担忧：“琛琛，你还好吗？”
“我没事。”陈琛勉强笑了笑，“就是有点累。”
“张煜他...”黄莺欲言又止。
“别跟我提他。”陈琛打断她，声音很轻，但很坚定，“黄莺姐，我现在只想好好拍戏。其他的...等我拍完这部戏再说。”
黄莺看着她，心中叹了口气。这个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孩，正在经历人生中最痛苦的时刻——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明知道是火坑，却还是跳了进去，现在正被烧得遍体鳞伤。
“好，不提他。”黄莺握住她的手，“但是琛琛，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陈琛看着她，眼眶红了红，但忍住没哭：“谢谢你，黄莺姐。”
不远处，张煜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强烈的冲动——想走过去，想抱住她，想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但他不能。因为让她痛苦的，正是他自己。
“张导。”一个轻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张煜转头，看见白兵站在他身后。她今天穿了身浅灰色西装套裙，里面是白色真丝衬衫，长发绾成低髻，妆容淡雅，气质清冷。但张煜注意到，她今天的衬衫前两颗扣子没扣，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线雪白肌肤，那种禁欲中透露的性感，比曾丽的直白更撩人。
“白兵，有事？”张煜问。
“我想跟您请个假。”白兵的声音平静无波，“明天我有个广告要拍，需要去上海一天。”
“可以。”张煜点头，“不过大后天有你的戏，别耽误。”
“不会的。”白兵顿了顿，看着他，“张导，您...还好吗？”
这个问题很突然。张煜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您看起来很累。”白兵轻声说，“眼睛里有红血丝，下巴上有胡茬，昨晚肯定没睡好。”
她说得很细致。张煜看着她，这个清冷的女子，原来一直在观察他。
“工作忙，正常的。”张煜淡淡地说。
“不只是工作吧。”白兵的声音更轻了，“还有...那些女人。张导，您不觉得累吗？周旋在这么多女人之间，应付她们的暧昧和心机。”
她说得太直接了。张煜看着她，许久，笑了：“白兵，你这是在关心我？”
白兵的脸微微泛红，但表情依然平静：“我只是...不想看到您受伤。这个圈子里，有些女人很危险，她们要的不只是角色，还有更多。”
“比如曾丽？”张煜问。
“不只她。”白兵说，“杨蜜也很危险。她太聪明，太懂得算计。还有...宋倩，她虽然年纪小，但很执着，很容易走极端。”
她说得都对。张煜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清冷的女子也许不像表面上那么冷漠——她看得很清楚，也想得很透彻。
“谢谢提醒。”张煜说，“我会注意的。”
白兵点点头，转身要走，但又停下：“张导，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吧。”
“您爱陈琛学姐吗？”白兵问得很直接。
张煜沉默了片刻：“爱。”
“那为什么还要伤害她？”白兵的声音里有不解，也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嫉妒。
张煜看着她，左眼下的星痣在细雨中清晰可见：“有些事，不是一句‘爱’就能解释的。白兵，你还小，不懂。”
“我不小了。”白兵摇头，“我二十岁了，懂得什么是爱，也懂得什么是伤害。张导，如果您真的爱陈琛学姐，就应该远离那些女人，好好对她。”
她说得那么认真，那么傻。张煜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白兵，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有时候，你明知道是错的事，却不得不做。”
“为什么？”白兵不解。
“因为...”张煜顿了顿，“因为成年人的世界里，有很多身不由己。”
他说完，转身走向监视器，留下白兵一个人站在原地。细雨打湿了她的西装外套，但她浑然不觉，只是静静地看着张煜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个男人，像一本深奥的书，每翻开一页，都有新的谜题。而她，已经不知不觉地沉迷其中，想要读懂他，想要...拥有他。
这个认知让她心中一惊，但很快又平静下来——也许，这就是命吧。明知道是火，还是想要扑上去。
下午的拍摄在明清宫苑的一条“民国街”进行。这场戏是林书婉在上海街头迷路，误入一家书店，与顾江南再次相遇。
场景布置得很精致——青石板路，两旁是民国风格的建筑，书店的橱窗里摆着旧书，门口挂着“墨香斋”的木牌。群众演员穿着长衫旗袍在街上行走，黄包车偶尔经过，一切都还原得极其逼真。
陈琛换了身月白色旗袍，外罩浅蓝色针织开衫，手里拿着地图，脸上是迷路少女的焦急和无助。她在街上走来走去，不时看看地图，又看看路牌，那种茫然的样子演得很真实。
“卡！”张煜喊停，“很好！准备书店内的戏！”
工作人员开始布置书店内部。张煜走到陈琛身边，轻声说：“演得很好，特别是那种茫然感，很真实。”
陈琛看了他一眼，眼神冷淡：“谢谢张导。”
她的疏离像一把刀，扎进张煜心里。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继续讲戏：“接下来书店里的戏，你要演出那种‘他乡遇故知’的惊喜和安心。林书婉这时候很孤独，很害怕，突然看见顾江南，就像看见救命稻草。”
“我明白。”陈琛点头，但眼神依然冷淡。
张煜看着她，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陈琛，我们能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