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扬心头一动，好奇道：“你是下城区居民？”
蔡旭不置可否点头，“我住在洛水街，离这里十几个小时的脚程，坐地铁一个小时就能到。”
洛水街。
执行任务之前，坐车上的时候苏扬便将这个世界的背景过了一遍。
白熊市作为省会面积极大，总共分为三个大区——
上城区、中城区、下城区。
整体呈圆形分布。
下城区在最外围，面积也最大，将整个中城区包裹在内。
而中城区面积只有下城区三分之一，将上城区包围。
层层递进，财富水平却呈指数型上升。
差距可谓极大。
与此同时，白熊市还有极为严格的等级划分。
下城区的居民若想前往中城区必须持有通行证。
而中城区却能凭借身份信息自由出入下城区。
除开财富之间的巨大差距之外，下城区的基础建设也极差。
街上连摄像头都没有，其余高科技事物更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而洛水街与明光街正好相差四分之一个圆。
距离颇远。
苏扬当即来了兴趣，问道：“你跑这么远来卖烟？怎么，那边混不下去了？”
说到这个就让蔡旭难受，他再度叹了口气，“您是不知道，这行是越来越卷，监管也是越来越严。”
“原本我以前一个月下来平均每天都能赚个几百上千，现在被那帮王八蛋搞得利润全没了。”
“而且他们还捆绑客户，搞了个什么……会员制！”
“花上999就能拥有普通VIp，买烟一律八折。”
“1999是SVIp，买烟六折。”
“再往上还有更高级的会员，甚至有冲卡的制度，这谁能玩得过？”
“没办法，我只能舍近求远，能赚一点是一点，总比饿死好。”
前半段苏扬信了。
后半段他是嗤之以鼻。
毒虫的话有几分真？
这家伙能在下城区日入上千已经是‘人中龙凤’。
哪怕养着一家老小也不会有多少压力。
竞争不过是真的。
不赚钱是假的。
旋即苏扬意味深长得笑道：“你口中的那帮人……是个组织？”
蔡旭点头，“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你随便都能打听到。”
“组织名叫回春阁，美其名曰让人重返青春，找寻自我。”
“广告打的响当当，货却没我的纯。”
“你也知道，一旦什么玩意被打上‘国民度’标签，想不大卖都难。”
“还有啊，我听说他们老大跟中城区的执法者高层有勾结，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
听下来苏扬倒是明白了个大概。
这类活本身就是黑产，不能明目张胆。
许多下城区的执法者之所以不抓，有两层原因。
其一是交了‘保护费’。
其二是本身也染上了这玩意。
散户偷偷卖只要谨慎些，脑子灵光些倒也还好。
怕就怕在形成犯罪团体。
他们为了抢占市场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
至于那些个货量不大，价格不够实惠的散户。
自然是稍微发点力就能将他们的发财路直接堵死。
甚至无需动用暴力手段。
蔡旭就是个典型例子。
“货没你好，倒也不至于将你挤走吧，你做这行这么久应该积攒了不少客户才对。”苏扬开口道。
蔡旭苦笑一声，“问题就在于他们不止卖这一种产品。”
“噢？”苏扬眉头一挑，“还有什么？”
此话一出，蔡旭当即左顾右盼，赶忙凑了上来，压低声音道：“他们还卖一种能让人回春的药剂！”
嗯？！
这个关键的字眼令苏扬瞳孔微缩。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炬，“说说效果。”
蔡旭想了想，阐述道：“我没买过，只是听说——”
“那种药剂往人身体里一打，不出十分钟就能将脸上的皱纹全部消除。”
“不仅如此，连瘫痪的人都能直接站起来。”
“事后去医院做检查还查不出半点毛病！”
苏扬想了想，再问：“多少钱一根？”
蔡旭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你要买？”
“我只是单纯好奇。”苏扬如是说道。
“如果充会员的话，价格会便宜一些。”蔡旭说道。
“999价格的普通会员也能享受到八折？”
“嗯，原价是五十万，但只要买会员就能享受折扣。”
奇怪了……
怎么有股子杀猪盘的意味。
“回春阁组织成员有人打吗？”苏扬问道。
“不清楚，但就我现在了解的情报来看，洛水街至少有二十人注射过。”
“这么多有钱人？”
“那肯定没有，最近银行那边推出了个什么‘幸福贷’，只要是回春阁带过去的就能拿到钱。”
苏扬当即嗅到一丝端倪。
一环扣一环，怎么看也不像是简单的赚钱这么简单。
首先会员推出就足以看出对方的野心。
其次‘香烟’这玩意市场并不大，但架不住回头客多。
最后蔡旭说的‘回春针’倒是让苏扬感觉这里头有古怪。
连银行都配合，一个下城区的组织老大哪来这么大能量？
即便是上头有人也不敢如此嚣张。
这时，苏扬突然想到‘压制欲望’，赶忙问道：“注射过‘回春针’的人是不是也抽这玩意？”
蔡旭微微颔首，“本身就是有一定年龄的毒虫才有资格注射，新客户他们不卖。”
原来如此……
苏扬恍然大悟。
对上了。
全都对上了！
找有瘾的毒虫注射药剂，通过‘香烟’压制欲望。
而会员制便是彻底将他们绑死在船上的枷锁。
“回春阁……”苏扬心中默念几次，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他回头看了眼李三江的住处，心生疑惑。
既然‘回春针’要花钱买。
为何他家里会搜出一百万现金？
有偿跟自愿购买是两个概念。
为了搞清楚缘由，苏扬吩咐道：“有办法帮我搞一支么？”
“您要注射？！”蔡旭被吓一跳。
“你别管那么多，有没有路子？”苏扬问道。
“这……”
蔡旭眼珠子提溜直转，脸上露出一副为难之色。
苏扬见状心中会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当作救你一命的回报。”
“当然，我也不会亏待你，那间房子里头有一百万。”
“那笔钱只用来购买‘回春针’，至于花多少，全看你本事。”
言外之意明显——
剩下的全部归他。
“一百万？！”蔡旭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如何？”苏扬笑吟吟道。
蔡旭没有被金钱冲昏头脑。
他先是思索权衡利弊，随即咬牙拍着苏扬搭在肩膀上的手。
“好！”
“我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