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偏偏是在她刚刚生下他们的女儿,满心以为尘埃落定、未来可期的时候?
那些甜蜜的回忆,那些他舍命相护的瞬间。
那些他对女儿温柔宠溺的眼神……难道都是假的吗?
还是说,男人的心,真的可以同时装下不同的女人,在不同的世界里扮演不同的角色?
“江焱……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她哽咽着,声音嘶哑破碎,在密闭的车厢里低回,充满了不甘、愤怒,以及深入骨髓的痛楚和怀疑。
她多希望这一切只是噩梦,醒来就能看到他睡在身旁,一切如常。
可是,掌心里那个坚硬冰冷的手机,屏幕上那个刚刚收到的、属于萧涵怡的号码,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灵魂都在战栗。
她颤抖着手,拿起手机。
屏幕的光映亮了她泪痕交错、苍白如纸的脸。
她死死盯着那串数字,仿佛盯着一个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不知会释放出什么。
拨过去吗?
质问?
对质?
然后呢?
听她亲口承认,还是听她惊慌失措地否认?
不,她沈芯语,不需要从另一个女人口中去证实丈夫的背叛。
那太可悲了。
可是……不问,她心中的那根刺就会永远扎在那里,化脓,溃烂,最终将她和江焱之间曾经美好的一切都腐蚀殆尽。
两种念头在她心中激烈交战,几乎要将她撕裂。
最终,那股想要知道“真相”,哪怕是最不堪的真相的冲动,压倒了理智和骄傲。
她需要一个了断,不管是何种形式。
指尖冰凉,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她最终还是按下了那个绿色的拨号键。
“嘟……嘟……嘟……”
铃声在寂静的车厢里响起,每一声都敲打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她屏住呼吸,感觉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电话响了四十几秒,就在她以为不会有人接听时,电话接通了。
“喂,你好。”
一个清亮、柔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又不失礼貌的女声从听筒那端传来。
声音很熟悉,正是那个在舞台上、在荧幕里,用歌声和演技打动无数人的声音——萧涵怡。
沈芯语的呼吸瞬间凝滞,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设想过很多种开场,愤怒的质问,冰冷的嘲讽,或者直接摊牌……
但此刻,当她真的听到这个声音,这个可能与她丈夫有着隐秘纠葛的女人的声音时。
她却发现,自己竟连最基本的发声都变得异常困难。
“喂?请问是哪位?”
电话那头的萧涵怡等了两秒,没有听到回应,疑惑稍稍加重。
但依旧保持着良好的修养,没有立刻挂断。
她能接到这个私人号码的来电本就极少,每一个都至关重要,这让她多了一份耐心,也添了一丝警惕。
沈芯语用力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脆弱和痛苦已被一片冰冷坚硬的决绝所覆盖。
她不能在这里崩溃,不能在“敌人”面前露出丝毫软弱。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穿过喉咙时带着灼烧般的痛感。
但出口的声音,却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属于沈氏前总裁的、居高临下的疏离:
“是萧涵怡小姐吗?我是沈芯语。”
电话那头,萧涵怡听到“沈芯语”这个名字,明显顿了一下,呼吸似乎有瞬间的凝滞。
沈芯语……江焱的妻子,不,现在应该说是未婚妻。
但她早就调查到,他们早已是事实上的夫妻,并且刚刚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萧涵怡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在魔都演唱会上的匆匆一瞥。
那个坐在江焱身边,气质清冷出众,即便在人群中也能立刻吸引注意力的女人。
虽然她们只见过那一次,但萧涵怡对沈芯语的了解,却远比沈芯语知道的要多。
因为她是江焱的女人,是那个能让江焱那样的人物倾心相许、甚至不惜动用非常手段留在身边的人。
萧涵怡曾暗暗关注过,知道她曾是沈氏集团的女总裁,能力手腕非凡。
也知道她为江焱生下女儿后,似乎渐渐淡出了商业核心圈。
沈芯语为什么会突然给她打电话?
而且直接打到了她这个极少人知道的私人号码上?
前晚她拉着江焱一起发生的事……
种种画面和细节,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萧涵怡的思绪。
东窗事发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锥,刺得她心脏骤然紧缩。
一股混合着慌张、担忧、羞耻和害怕的情绪猛地攫住了她。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泛白。
她最担心的事情,难道真的发生了?
而且,是由沈芯语亲自找上门来?
不,不会的……
也许只是巧合?
也许是商业上的事情?
虽然她并不认为自己和沈芯语之间有什么商业交集。
短暂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慌乱后,萧涵怡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她是经历过风浪的明星,早已学会在镜头和公众面前掩饰真实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自然,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对不熟悉商业伙伴的客气与疑惑:
“沈总,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她心里抱着一丝侥幸,希望沈芯语找她,是因为别的事。
比如某个潜在的品牌合作。
然而,沈芯语接下来的话,瞬间打破了她的所有幻想。
“我是江焱的未婚妻,” 沈芯语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清晰,冷静,没有半点迂回,直接得近乎冷酷,“想约萧小姐你,见个面。”
未婚妻……
这个称呼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萧涵怡心上,也彻底撕开了那层自欺欺人的薄纱。
果然,是为了江大哥,为了前晚的事。
萧涵怡的心沉了下去,各种纷乱的念头在脑海中冲撞。
拒绝?
以工作繁忙为由推掉?
这是最本能的想法。
但几乎立刻,她就否决了。
逃避不是她的性格,尤其是在这种可能对别人造成巨大伤害、因自己而起的事情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