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胜男休息一天没出摊,隔天头上就缠了一圈绷带,站在了摊位上。
有熟客关心她情况,穆胜男也没脸说实话,只说摸黑不小心摔到了。
“那你要好好休息啊,这种情况还出摊,真的是太拼了!”熟客忍不住唏嘘,觉得穆胜男可怜得很,又多加了几串照顾穆胜男的生意。
穆胜男脸上带着笑,“没办法,小个体户手停口停,实在是待不住,不比你们坐办公室。”
这话客人爱听,笑着劝,“该休息还是要休息,钱是赚不完了。”
穆胜男笑着点头,把打包好的食物递过去,继续忙下一个客人。
她也是自己摆摊才知道,摆摊累是真的累,但赚的确实不比坐办公室的少。
要是勤快一点的,比办公室强到不知道哪里去。
穆胜男现在最大的梦想,就是攒够英男以后学特效化妆的钱,再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小店。
像她小姑家那样的店。
别看店面小,挤得满满当当,但是真的很赚钱。
听说他们家已经准备买第二套房子了。
之前小姑父他们好像被人骗过钱,现在什么投资都不敢信了,就买房。
穆胜男心里特别特别羡慕。
羡慕中还有一丝嫉妒,但她知道这样的情绪不对,一直努力在调节自己。
“老板,两串土豆,一根香肠,四串鱿鱼。”正出神,又有顾客上门。
穆胜男马上回神,手脚利索地拿出串,丢进油锅里。
其实在出租屋里醒来的时候,穆胜男觉得难受荒谬的同时,还隐隐松了口气。
她告诉自己,以后她不用再为穆来男操心了,是好事。
穆来男拿起罐子砸她头上的时候,在穆胜男心里,她们姐妹也恩断义绝了。
她往后只有一个妹妹,只有英男。
“老板?这串香蕉不是我的。”不知道是不是受伤了的缘故,穆胜男总有些走神。
穆胜男忙把夹到一半的炸香蕉放到旁边,边打包边跟顾客道歉,“不好意思。”
被砸中脑袋后,穆胜男倒在地上没有行动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穆来男把户口本翻出来拿走。
他们走了后,她一直倒在那里。
穆胜男感觉自己是睡了一觉,但更大的可能是晕了过去,她做了个梦。
一个奇奇怪怪,零零碎碎的梦。
她梦到他们一家七口一起吃饭的画面,梦里从小被送走的四妹叫穆四完,穆世泽也不傻,特别调皮活泼。
一家人吵吵闹闹,但团圆幸福。
但梦境之所以是梦境,就是太零碎太虚妄了,醒来看着黑洞洞的出租屋,穆胜男一点都没沉溺在所谓美梦里。
但这两天她总是不受控制地走神,想起那些零碎片段。
穆胜男觉得是自己太渴望家庭温暖了。
毕竟她从没有见过四妹,怎么可能会梦到她的样子呢!
穆胜男到底是受了伤,出摊没像之前一样,熬到街上没人才收摊。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她头疼得厉害。
没敢硬扛,怕倒下要耽误很多天,干脆关了电源收摊回了出租屋。
回去没多久穆胜男就接到穆来男的电话。
小卖店的老板说是她妹妹打来的,穆胜男以为是穆英男,挣扎着起身去接的电话。
结果接通是穆来男。
“大姐,你别挂电话,我知道对不起你,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穆来男低声下气地求穆胜男。
其实她是打算好好跟穆胜男说的,但穆胜男太古板了,她也是气头上,才失手伤人。
穆胜男只觉得头更痛了,“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电话直接挂断了,再打过来,小卖部的老板说穆胜男已经回去了。
“靓女啊,你家姐受伤了喔,你抽时间来看看她啦。”小卖部老板还多说了一句。
穆胜男在他们这片挺出名的,拼命三娘哇,比男的还肯吃苦肯干。
不过家里太穷负担太重了,没人敢追。
穆来男讪讪地挂断电话,并没有把小卖部老板的话放心上。
放心上也没用,她远在外省,去一趟羊城不方便。
“大姐怎么说?”她的新婚丈夫骑摩托车陪着她出来镇上打的电话。
穆来男坐上车,“没说,直接挂了我的电话,没办法,谁叫我是爹不疼娘不爱的老二呢,我姐心里也只有老三。”
她的新婚丈夫捏了捏她的手,“没事,以后你是我们家里的老大,我疼你爱你。”
穆来男被哄得眉开眼笑,贴着他的背上,满脸幸福。
虽然这里比她老远还偏远还穷苦,但婆家对她极好,有什么好吃的都会紧着她选来,穆来男觉得自己没选错。
她迟早会证明自己的。
穆胜男挂了电话后头疼得更厉害了,撑着吃了片止痛药,饿着肚子就睡了。
睡不了多久,她又开始做梦。
这回她梦到二叔二婶出了事,穆胜男很着急,怎么会这样呢,英男还在上学,不着急用钱,她得把钱给送过去。
但梦里,她不光没有送钱去,还看到了自己冷漠无情的嘴脸。
穆胜男看得目瞪口呆,但也意识到了不对,二叔二婶怎么可能没钱治病,梦就是梦。
想到这里,穆胜男突然睁开了眼,醒了。
大概是止痛药慢慢起了作用,她的头也不疼了,只是出了一身冷汗。
洗了澡,吃了点东西,这一次再睡,穆胜男没有再做梦了。
只是她接下来的几天她都忍不住想,难道那个冷漠无情的自己,就是潜意识里的自己?
这也太可怕了一点。
如果二叔二婶真的没钱真的有事,她怎么能那么冷漠呢?
现实里她肯定会帮的,穆胜男想。
但如果梦是真的就好了。
她不是想看二叔二婶穷困,她是想他们一家七口完整地生活在一起。
梦里她们姐妹几个的感情那么好,三个妹妹都很依赖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