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要一个草莓冰淇淋……还要一包夹心酥糖。”
店员:“请您稍等……”
我隐匿了身息,跟着祁煜,然后向老唐汇报了一下。
这样背刺祁煜,好像不太友好。
所以,我这样子汇报。
“放心吧老唐,祁煜看起来只是出门散散心,也许是我们担心过度了。”
可是,老唐却很敏锐:“不,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他收到的拍卖行邀请函来自于‘黑市’,一般人很难拿到,非请勿入。他一定在暗中筹划着什么,所以故意瞒着我们。黑市的人都是艺术品贩子,甚至干过非法囚禁艺术家、迫使他们专门给拍卖行出作品的事……总之你盯紧他,不要让他跟黑市的人有什么牵扯。最好可以把他绑回工作室!”
我在一个地方显形躲着,看着这些消息。
我对那些黑市更是刻板印象了,心头一紧,生气。
要是祁煜有任何闪失,我一定让黑市伤害他的人,九族一起陪葬。
思到此处,我听见脚步声离我很近,是祁煜朝我这里走来。
我躲了起来,可这时一位年轻学生找上了我:“这位姐姐,介意我给你拍张照吗?”
我眉头微不可察地就是一皱,年轻人看我沉默,立马道歉。
“不好意思,大概有点唐突,只是觉得你气质实在很好,忍不住想给你拍照。”
我再一次沉默。
“请你放心,我没有恶意,我是附近艺术大学摄影系的,偶尔会出来找点灵感。”
我点点脑袋,表情冰化了些:“原来如此。”
“对了,姐姐你是一个人出来玩的吗?我对这附近的景点很熟,可以带你四处走走。”
这时脚步声近在咫尺:“不用客气了,她不是一个人。而且我们已经计划好了行程,恐怕没时间拍照了,不好意思。”
年轻人很是尴尬:“哦,哦!是我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祁煜单手撑在墙上,一手捏着我的下巴,另我看他。
我这是被他壁咚了?!
“祁煜,你要相信我,我可没有兴趣跟陌生人拍照,而且他也不是我喜欢的人。”
祁煜点点脑袋,但是勾起嘴角:“嗯,知道,但是……你,为什么跟踪我?”
“是老唐说你收到了‘黑市’的邀请函,让我找机会把你绑回去。”
祁煜才将撑在墙上的手放下:“我就知道,跟了我一整天,肯定没安好心。”
他用放下来的手,重重点了我的脑袋一下:“你明明是我的保镖,居然还接受他的委托。”
我摇了摇脑袋:“我没有接委托,你可以查查我的委托记录,我这是在帮忙。而且,你去任何危险的地方都要带上我,毕竟你我还是雇主与保镖的关系。”
祁煜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意外地点了点脑袋:“不过你来的正好,进黑市确实需要一个保镖。”
我这才嘿嘿一笑:“嘿嘿,放心吧,你的保镖我,绝对不会拖你后腿。”
祁煜握住我的手腕,在我手中塞了一包酥糖:“给,很好吃。走吧,太阳就要下山了,我们得抓紧时间。”
八点整,按照拍卖行的规矩我和祁煜一手持面具遮住半张脸,一手拿着邀请函,进入了拍卖行中。
祁煜从侍从手里的托盘里接过了两杯香槟,将其中一杯给我的同时,将我拉到了方便说话的角落里。
“你这么聪明,应该能猜到吧。”
我冷哼了一声:“……哼,这些人在卖你的话,黑市交易。呵,要是被我知道哪一个小偷,我非得夷他个三族不可。”
“你看,那副就是我的。”
我看去,拍卖行在巨大的幕布上面投影了祁煜的画。
拍卖官站在中间,向拢着的人群示意:“第十三号拍卖品,《塞壬的歌声》,作者未知。现在起拍。”
“呵,好一个作者未知。”
祁煜第一次举起来了手:“这里很多藏品被外行人几次转手,已经很难追溯作者,只有懂行的人会来碰运气。不过单凭这幅画的风格,他们应该看不出来是谁画的。”
我点点脑袋:“……确实,这幅画和你平常的风格不一样。”
祁煜翻到了邀请函的背面,念给我听:“……游弋在海里的女妖,歌声犹如少女赤诚的爱慕,让人神往。可惜这天籁般的歌声只是精心编制的谎言,用来绞杀每个误入她领地的海员。船只如果不小心驶入了她的海域,就会被她吞噬,不留痕迹。简而言之,塞壬,一个说谎的女妖。”
祁煜第四次举手,旁边的人已经寥寥无几,第六次举手,拍卖行的拍卖官落了锤。
“没想到这么便宜就到手了。”
拍卖官客气地说话:“请这位先生上台完成交易。”
祁煜上台,将名字签下,抬起脑袋看向拍卖官:“好了,把画拿出来吧。”
拍卖官把画拿了出来递给祁煜:“《塞壬的歌声》,现在是您的了。”
祁煜上前,轻轻抚摸画的笔触:“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普通的女妖。”
拍卖官轻皱起眉:“您……”
祁煜没有理会他,继续说话:“眼睛空洞无神,瞳色污浊,所有颜色东一块西一块地叠在一起,脏乱不堪。从这一双眼睛里,居然看不到一点灵魂。这样的海妖,唱歌应该会走调吧?唯一说是作者花了心思的地方,就是隐藏在海面下的火光了。虽然不知道隐喻的是什么,多少让这个没有灵魂的塞壬发出了一点声音。”
祁煜说的这些话,令我眉头紧锁,令拍卖官以为祁煜要反悔:“这位先生,我们拍卖行的交易素来一锤定音,如果您对交易的藏品不满……”
“不,我没有这个意思。”祁煜打断他的话。
“那么请你暂时离开拍卖台,我们还要继续下一件藏品的拍卖。您对这幅画的精妙见解,或许可以等到拍卖结束之后再发表。”
我看见祁煜点点脑袋,但是没有动身下台的意思。
我知道他要干什么,嘴角微勾。
“不好意思,打乱了你们的工作节奏,不过在拍卖继续之前————”祁煜停顿了一下,忽然一把火从祁煜手里窜了起来,将这幅画燃烧殆尽,“还是让海面的火烧起来,更符合这幅画应有的意境。”
祁煜接着,举杯抬起,向灰烬走了一步:“看来我今晚不会有什么收获了,祝各位接下来的时光过得愉快。”
祁煜来到我身边:“走吧。”
我感受着这一切,没有发任何一句言语。
祁煜看着我一言不发,有点不适应:“干嘛一声不吭的,又不问我点什么。”
“我知道那副画不是你的,烧了就烧了吧,我不会被这种事情给扰乱了自己的生活。但是……我在想要不要给你的画室设置禁置,让别人无法进身,”我还是摇了摇脑袋,“没事,我会在你所有的画上面留下我的法力,届时,能够轻而易举地找到。”
“你能这么想我很开心,我很高兴你在我的画上面留下什么,这样就是我们一起完成的,”祁煜握住我的手,面带笑意,眼睛亮亮的,“走吧,好不容易出了一趟临空,走,我们出去玩!”
我点点脑袋,单手操作着手机:“那我拉黑老唐。”
第二天,我买了点纪念品和当地的特产。
“这些诚意应该可以了,就是不知道怎么样说谎。”
“看得出来,我来教你怎么说谎。”
祁煜带我来到了一个货架的前面,拿起来了一副墨镜试了试,似乎很满意的样子,直接推在了头发上。
“你知道吗?说谎是有技巧的。”
我很乖地点了一下脑袋:“嗯,你说。”
祁煜拿起一幅墨镜就戴在了我的脑袋上:“说谎的时候,不要让对方看到你的眼睛。人只有眼睛是说不了慌的,当你不用眼睛来说话的时候,不论说什么,都能让人相信。”
“嗯哼,感谢你的倾囊相授,这个道理就像是塞壬的眼神虽然是空洞无神的,但是她遮盖住了她的眼睛,想要说谎————她在唱歌!”
“……火光从海底升起,就是她放声高歌,等待船只被烈火淹没的时候。你烧掉了画,意味着火光冲出了海平面,所有人都听到了她的歌声。”
祁煜眼睛亮亮地,赞许地敲了敲我的脑袋,然后一笑:“————真不赖啊你!”
“那是,我很聪明,也很傻,”我傲娇了一下,然后看向他,“所以,别敲了,会变傻的。”
祁煜将两幅眼睛放到收银台,一起付款:“偷了我的画还敢明目张胆地拿出来拍卖,我这样的热心市民知道了这种事,还不放手一个举报。估计在昨晚我们逛吃逛吃的时候,他们已经被一窝端了。他们的邀请函上匿名制,现场除了那副画,没有任何一样东西和我有关。————想寻仇都找不到人。”
我冷冷一笑:“哼,如果和你有关,那他们的三族可真的不保啊!其实说谎的最好方式,就是不要告诉对方你在说谎。”
“你、最好、给我、说清楚!”
我点点脑袋拉着他的手就走:“知道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