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与山确实是来讨债找茬的。
他家境好,被人当少爷宠大的,从小到大都恣意任性,要星星不给月亮,鲜少有看上了得不到的。
可就在十八岁这年,陈与山在谢绥身上栽了个大跟头。
先是告白被拒,再是对方一声不吭要跑,甚至通知都懒得通知他。
陈与山一面对瞿成栋恨入骨髓,一面又对不辞而别的谢绥咬牙切齿。
再怎么说他也是谢绥唯一的一对一学生,就这么怕他死缠烂打跟去B市,所以连要走都不告诉他吗?
陈与山气了整整一个月,把瞿成栋在心里翻来覆去地骂了成百上千遍,一面骂一面埋头苦学,成绩坐火箭一样一路飞升,闯进了年级前百,连续几次模考都超了一本线四五十分。
如果校考能过,他这个分数上B大不是什么问题。
他这一年里从未和谢绥联系过,甚至不知道谢绥有没有把自己删了,就憋着一股劲儿,万分笃定谢绥肯定考上了B大的研究生,在学校里好好地等着自己。
可临到开学前几天,陈与山忽然怂了。
谢绥考B大研究生也不过是当时随口一说,他怎么就能这么笃定呢?
万一,万一......
谢绥没考B大呢?
他发现自己好像根本不能接受这个假设,只要稍微一想就会相当烦躁,几乎要疯掉。
陈与山心里发慌,在去上学的前几天罕见地失眠了,最后做了一个决定——
军训的时候他先不去找谢绥,他要等谢绥来找他。
于是陈与山在军训的时候脱颖而出,进了仪仗队,成了新生中最受瞩目的人,又使劲浑身解数拿了无数荣誉和奖项,在室友口中成为了那个“获得优先恋爱权”
的风云人物。
他觉得以自己的知名度,或许全校已经没有人不认识他了。
可来找他的人很多,偏偏没有谢绥。
陈与山日复一日地惶恐,无数次点开和谢绥的对话框,在输入栏里敲敲打打,删了又删,最后还是没有勇气发出一条消息。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近乡情更怯”
。
就在陈与山自己快把自己熬崩溃时,他在篮球场的观众里看见了谢绥。
那人依旧清清冷冷的,眼尾上挑,像把钩子似的将他的全副心神都钩去了。
陈与山打完球赛,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跑去观众席抓着观众打听谢绥,终于打听到了英院研究生宿舍在哪。
不知道谢绥是不是在躲着他,但他每天都去宿舍楼下蹲一蹲,谢绥总不能每天都不出门吧?
陈与山打定了主意,立刻就冒着雨来了,刚在宿舍楼下等了不到一个小时,就看见人下来了。
他一见谢绥,心里就有股无名火往上冒,冲得他脑袋一热,什么话都开始往外说。
可说了一半,他才从那种异常亢奋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紧接着就发现谢绥好像有些不对劲。
谢绥好像病了,而且很严重。
陈与山的魂要被吓没了一半,口不择言地喊人“老师”
,将人囫囵往怀里一抱,把外衣披在身上就冲出了宿舍楼。
谢绥其实是有些低血糖才昏过去的。
他在颠簸中醒来,嗓子还是像吞刀片似的疼着,可周身的寒意却似乎少了些许。
有人将他紧紧抱在怀里,灼热的胸膛贴着他的脸颊蹭着,一双有力的手紧紧地箍着他的腰。
谢绥迷迷糊糊地盯着那人的下巴看了半天,这才想起来自己晕倒前好像是见着陈与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