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是个适合远门郊游，也适合去医院看望病号的好天气，赵禹如此想到。
为了去探望沈砚，赵禹特意租了辆车，顺便体验一下开车的感觉。
他单手搭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车内空调吹出的冷风恰到好处。旁边的副驾驶上，梁诗韵正对着化妆镜补口红，姿态优雅。
“说起来，”赵禹状似不经意地开口，“你以前不是跟林老师走得挺近的吗？最近怎么没见你们一块儿了？”
梁诗韵放下口红，对着镜子满意地抿了抿嘴，这才转过头来，一脸的理所当然。“谁说的？我们关系好着呢。就是最近没怎么见面而已。”
“哦？”赵禹挑了挑眉。
“哎呀，赵主任，你不懂。”梁诗韵冲他摆了摆手，那语气像个经验丰富的情场老手在指点一个不开窍的愣头青，“这就跟谈恋爱一个道理。天天腻在一起，早晚会腻的。得保持点距离感，才能维持新鲜感。偶尔冷落一下，再见面的时候那感觉才够劲儿。”
赵禹：“……”
你管闺蜜关系叫谈恋爱？还冷落一下？
“再说了，”梁诗韵似乎看出了他眼神里的不解，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浑然天成的渣女气场，“人嘛，总不能一辈子只吊在一棵树上吧？偶尔也得换换口味，看看别的风景。你说对不对？”
赵禹面无表情地转回头，专心开车。
对，你说的都对。
梁诗韵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在用沉默表达对自己的不赞同。她立刻坐直了身体，开始为自己那套听起来就离经叛道的“渣女理论”进行辩护。
“赵主任，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这不是喜新厌旧，我这叫‘动态平衡’。”她甚至还用上了物理学术语，“任何一段关系，不管是友情还是爱情，都需要经营。长时间的亲密无间，只会消耗彼此的热情，让感情变得像一杯放久了的白开水，寡淡无味。”
“所以，适当的疏远，是为了更好的相聚。这叫‘战略性撤退’。你今天对我爱答不理，明天我让你高攀不起……啊不对，是明天我再去找你的时候，你就会发现，咦，几天不见，这女人好像又变漂亮了，更有魅力了。这不就又有新鲜感了吗？”
赵禹：“……”
他默默地打开了车载音响，将那首舒缓的纯音乐音量调大了两格。
。。。。。。
很快，市三院那栋白色的住院部大楼出现在视野里。两人停好车，轻车熟路地走到前台，询问到了沈研的病房号。
VIp病区，三楼，307。
电梯里，除了他们两个，还有一个推着医疗推车的小护士。梁诗韵还在兴致勃勃地跟赵禹分享着她那些关于“感情保鲜”的独到见解。
赵禹全程面带微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叮——”
电梯门在三楼缓缓滑开。
两人走出电梯，根据走廊上的门牌号指示，很快就找到了307病房。
病房的门虚掩着，门轴因为老旧有些变形，留着一道指头宽的缝隙。
赵禹正准备抬手敲门，一阵奇怪的对话声，毫无征兆地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却显得异常清晰。
其中一道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又软又媚的腔调，是沈研的。
“听话，让我看看。”一个陌生的、听起来有些强势的女声说道。
“不要啦……”沈研的声音响起，那尾音拖得老长，带着几分欲拒还迎的撒娇意味，“好疼的……你轻点……”
紧接着，是一阵衣物摩擦的“悉悉索索”声，还伴随着几声意义不明的、压抑的喘息。
赵禹：“……”
梁诗韵：“……”
赵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这什么经典桥段？
按照正常剧情，他现在是不是应该怒发冲冠，一脚踹开门，然后对着里面的狗男女……啊不，狗女女，发出一声正义的咆哮？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安排好剧本的演员，而且还是那种最狗血的八点档伦理剧。
他甚至能想象到接下来的发展。
他冲进去，然后发现自己误会了，对方只是在进行某种友好的……呃，身体检查？
好无聊的剧本。
赵禹叹了口气。
但既然来都来了，总不能现在转身就走吧。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梁诗韵。
那姑娘的脸上，此刻正挂着一种混合了震惊、好奇、八卦以及一丝“卧槽，好刺激”的复杂表情。
那双漂亮的眼睛瞪得溜圆，闪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芒。
行吧。
赵禹面无表情地伸出手，轻轻地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病房门。
门被推开。
然后，赵禹就看见了。
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正将沈研整个人都按在雪白的病床上。
女人的上半身几乎完全压在沈研的背上，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正试图扒掉她身上那件宽大的病号服。
沈研则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个通红的后颈，两条腿还在徒劳地蹬着，嘴里发出“呜呜”的、意义不明的抗议声。
赵禹：“……”
嗯，剧情好像有那么一点点……不太对劲。
病房内的两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吓了一跳。
那个护士猛地抬起头，脸上还带着几分不耐烦的表情，在看到门口站着的赵禹和梁诗韵时，那表情瞬间切换成了一种大写的“尴尬”。
沈研也僵住了，她甚至都忘了挣扎，就那么保持着一个极其屈辱的姿势，一动不动。
病房里陷入了长达五秒钟的沉默。
最后，还是那个护士先反应了过来。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沈研身上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那身有些凌乱的护士服，脸颊涨得通红。
“你……你们……那个……我……”
她指着门口的两人，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咳。”赵禹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
“我们是沈老师的同事，过来探望一下。”
护士点点头，解释道：“那个……我……我不是……我是在给她检查伤口！对！检查伤口！”
“理解。”赵禹点了点头。
他越是这样，那个护士就越是心虚。
“那……那你们先聊！我……我待会儿再过来换药！”
护士说完便急匆匆转身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