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盯着那把黄铜钥匙。
“‘弱水寒潭’在地理勘探中指的是极高盐度、密度极大的地下不冻湖。那里的水浮力小，常伴有沉降矿脉。”
“这东西带有多重机械咬合槽，是防空洞气闸的专属备用锁匙。”
顾明瞪大眼。
林知夏抬起头：“在这座铁城的更深处还有东西！”
就在此时。
“轰隆——”
震耳欲聋的连环爆炸声传来。
伴随着几声凄厉的惨叫。
碎石如雨般砸落，大面积的岩壁发生坍塌。短短几秒，他们进来的那条唯一通道彻底封死。沉闷的回音在幽闭的空间里来回激荡，扬起的厚重粉尘呛得人几乎无法呼吸，昏暗的应急壁灯在剧烈震颤中忽明忽暗。
“嗡——”
备用广播的喇叭里传来声音。
张守业的声音再次响起。“既然你们不想被水淹，那就一起被融化在这儿吧！”
话音未落。
四周岩壁上的排气管道发出沉闷声。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黄绿色气体顺着通风口疯狂倒灌而入。空气中弥漫起极度刺鼻的恶臭味。室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飙升。
“捂住口鼻！”
林知夏低喝。
江沉一把将一块浸透水的毛巾捂在林知夏脸上，另一只手拉起自己的高领。
顾明反应慢了半拍，吸入了一小口。
他佝偻起腰咳嗽起来，眼泪狂飙。
“是高浓度工业氨气！”林知夏被江沉护在怀里，闷声说道，“泄漏浓度太高，碰火就炸，吸入就会肺水肿！”
那两名刚投诚的内柜死士崩溃了。
一名死士发出绝望的嚎叫，扑向那扇被碎石死死堵住的金属大门。双手去扒开那些几吨重的石块。
双手刚接触到门缝处最浓郁的黄绿色毒气边缘。
“啊——”
凄厉的惨叫传了出来。
死士双手裸露的皮肤瞬间泛起大片猩红的水泡，他倒在地上疯狂翻滚，用手去抓挠带下大片带血的皮肉。
顾明看得两腿发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毒气蔓延的速度极快。
黄绿色的雾气贴着天花板往下压，能见度正在急剧缩减。
林知夏死死盯着毒气涌入的风口和地上的羊皮纸草图。
“不对！”
林知夏突然一把扯下口鼻上的湿毛巾。
“氨气的密度比空气小。正常泄漏，毒气一定会先往上浮！”
林知夏霍然转身，手电光束打向操作台下方。
在那个堆满杂物的阴暗角落里，嵌着一个毫不起眼的铸铁栅栏。
“那不是排水口，那才是张守业真正的逃生风眼！”
江沉径直走到那个铸铁栅栏前。栅栏由四颗手臂粗的六角螺丝死死固定在岩层里。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螺丝槽内部一个带有卡簧的防破坏锁死机制。
左手摸出那把黄铜钥匙。
江沉将带有刻度的钥匙直接插入螺丝旁边一个隐藏在铁锈下的副锁孔。
江沉抡起工兵镐，反手一击重砸。
重达百斤的铸铁栅栏直接从墙体上剥离，“哐当”一声砸在金属地板上。
一股新鲜空气顺着风眼呼啸而出。
旁边仅存的那名死士直接看懵了。
“进！”
江沉一把将林知夏推入风井。随后反身一把揪住顾明的领子，将他扔了进去。
江沉钻入风井反手将一块厚重的金属挡板拉下隔绝了外部的毒气。
这是一条坡度极陡的向下通道。
江沉抢到最前方。
前方出现两道厚重的防尘滤网。钢丝编织得极其细密。
江沉手持军刀狠狠劈砍而下。
“哧啦——”钢网被硬生生切开一条大口子。
风井的尽头透出一丝昏黄的光亮。
这是一处极其空旷的地下轨道月台。
月台四周全是天然形成的巨大冰柱，中央停着一辆锈迹斑斑却经过精心改装的老式蒸汽轨道车。巨大的黄铜齿轮与粗壮的传动杆相互咬合，宛如一头蛰伏在暗处蓄势待发的钢铁巨兽。
张守业正站在轨道车的驾驶台上。
他身上的大衣已经沾满了灰土，花白的头发凌乱不堪。他身边站着两名持枪的贴身护卫，正满脸警惕地盯着月台那扇紧闭的大门。
“开闸！快他妈开闸！”
张守业冲着护卫疯狂嘶吼。
大门外，已经隐约传来了哗变死士砸门声和震天动地的咒骂声。
护卫手忙脚乱地推动控制阀。轨道车底部的气缸发出“嗤嗤”的喷气声。
张守业的手死死握住那根粗大的黄铜启动拉杆。只要拉下这根杆，轨道车就会顺着倾斜的铁轨滑入“弱水寒潭”矿道。
就在他握着拉杆准备发力的瞬间。
“砰！”
上方风井的排气百叶窗发出一声爆响。
江沉凌空跃下！只见他人在半空，身体借着重力极速翻转。
一记劈腿砸在了那根启动拉杆上！
“哐当——”
那根黄铜拉杆被江沉这一脚硬生生踢得断裂！
张守业惊恐的眼神中倒映出江沉那张脸。
“保护大掌柜！”
两名贴身护卫拔出腰间的土铳，枪口直指江沉。
太慢了。
江沉双脚刚一落地便欺身而上。
左右双手扣住两人的手腕。拇指按压关节，手腕同时向外侧猛然一翻。
“咔嚓！咔嚓！”
两道清脆的骨裂声同时响起。土铳脱手砸落在地上。
两名护卫惨叫声还卡在喉咙里，江沉已然松手。
他转身借力，一记膝撞狠狠顶在张守业的腹部。
“砰！”
张守业痛苦地捂着肚子，双膝重重跪砸在地上。
江沉没有再看那两名倒地哀嚎的护卫。
他左手反转，军刀直接压在了张守业的颈动脉上。
刀刃切开表皮。一条细密的血线顺着刀锋缓缓渗出。
张守业喉咙里发出“咯咯”声挛。
顾明和林知夏相继从风井跳下。
“轰隆！”
月台那扇大门被炸药炸开。
硝烟弥漫中。
大批满身是血的哗变死士，端着各种五花八门的武器涌入月台。
然而，当这群暴徒冲进月台看清眼前的景象时。
所有人愣在了原地。
他们看到大掌柜张守业正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
短短两秒的死寂过后。
不知是谁率先把手里的刀扔在了地上，紧接着，“当啷当啷”的武器落地声响成一片。不知是谁带头吼了一声。
“少东家神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