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卿语有些意外:“夫君喜欢?”
“嗯。”谢凛将画卷起,小心翼翼收好,“我要把它裱起来挂在书房里,日日都能看见。”
林卿语失笑:“不过是一时消遣之作,哪里值得挂在书房……”
“值得。”谢凛打断她,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只要是你画的,都值得。”
林卿语心头一暖,没有再推拒。
她看着他珍而重之地将画卷收起,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夫君今日起得那么早,可是衙门里忙起来了?”
谢凛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神色如常地转身:“嗯,都是小事,已经办妥了。”
“累不累?”她轻声问。
谢凛想了想,诚实地点了点头:“有点。”
“那早些歇息。”
林卿语便将他手中的画放下,拉着他的手往寝房走,“我给你按按肩膀,你教我认认那幅画上哪个地方画得不好。”
“你画的都好。”他说,“不过若非要挑,我觉得秋千底下那片草地,可以再添两只兔子。”
林卿语脚步一顿,回头瞪他:“那是杏花微雨,不是春日晴好,添兔子做什么?”
“添两只小的,”谢凛一本正经,“一只是你,一只是我。”
林卿语:“……夫君,兔子不会荡秋千。”
“那就让它们蹲在秋千底下看,”谢凛丝毫不觉得这主意有什么问题,“正好一对。”
林卿语彻底被他逗笑,笑得弯了腰,笑着笑着,眼泪却涌了上来。
谢凛见她眼角有泪光,连忙伸手去拭:“怎么了?不喜欢兔子?那换成小猫?”
林卿语摇摇头,扑进他怀里,将脸埋在他胸前,瓮声瓮气地说:“喜欢,都喜欢。”
“过两日,我准备带你去宫里见见姐姐,她念叨着想看看自己的弟媳妇。”
林卿语脚步一顿,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声音都有些发飘“见……见贵妃娘娘?这……这怎么使得……”
“怎么使不得?”
谢凛挑眉,语气理直气壮:“她是我姐姐,你是她弟媳,正该见见。再说了,我还得让她看看,我的卿卿有多好,比那些什么天仙都强。”
林卿语被他这话逗得又羞又笑,眼泪也被憋了回去。“夫君做主便好。”
隔了一日,天刚蒙蒙亮,谢凛便起身了。
林卿语被他从被窝里捞出来时,还有些迷糊,揉着眼睛问:“天还没亮呢……”
“进宫请安,得赶早。”谢凛替她拢了拢寝衣,声音里带着笑意,“卿卿再赖一会儿,我便亲自给你梳头了。”
林卿语瞬间清醒。
她可没忘记上次谢凛给她梳头时的“惨状”。
好好的一缕青丝,被他缠成了死结,最后只好剪掉。
她连忙坐起身,推着他往外走:“夫君先去更衣,我这就起。”
谢凛朗声笑着去了外间。
半个时辰后,林卿语已装扮妥当。
她穿了一身新制的月粉色宫装,裙摆绣着穿花蝶纹,腰间系着羊脂玉禁步,发髻挽成端庄的随云髻,簪了谢凛送的那支玉兰簪,耳上是那对羊脂白玉坠,腕间是婆婆秦氏给的翡翠镯子。
通身上下素净清雅,举手投足处处透着精致贵气。
谢凛进来时,脚步微微一顿。
林卿语有些忐忑:“夫君,这样会不会太逾矩了?”
谢凛走近,目光细细描摹她的眉眼,末了,俯身在她额角落下一吻:“这是在规制内最好的衣衫了,我的卿卿真是穿什么都好看。”
林卿语脸颊微热,轻轻推他:“别闹,时辰不早了。”
马车内,林卿语靠在谢凛肩头,手心微微出汗。
她从未进过宫,更没见过贵妃娘娘。虽知谢凝是谢凛的亲姐姐,心里仍免不了紧张。
“别怕。”
谢凛握住她的手,手指在她掌心的纹路上来回摩挲,安抚道:“姐姐性子爽利,最是好说话。况且……”
他唇角弯起一抹得意的笑:“她见了你,只会喜欢,不会为难。”
林卿语嗔他一眼:“夫君倒是对我自信得很。”
“那当然。”谢凛理直气壮,“我的卿卿,谁见了不喜欢?”
林卿语被他逗笑,紧张的情绪散去大半。
昭阳殿。
宫人们早已候在殿外,见谢凛携林卿语至,连忙行礼通传。不多时,珠帘打起,一道慵懒含笑的声音传了出来:
“哟,可算来了,让我好等。”
林卿语抬眸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绛紫色宫装女子缓步而出,高耸的发髻上簪着象征着宠爱的龙纹凤钗,容貌昳丽,眉目如画,正是柔贵妃谢凝。
她容貌与谢凛有五分相似,秀美大气的容颜让人见之不忘。且因为圣宠优渥,还带着几分成熟妩媚的风韵,一双凤眼含着笑意,正上上下下打量着林卿语。
林卿语连忙敛衽行礼:“臣妇林氏,参见贵妃娘娘。”
“起来起来。”
谢凝亲自上前扶住她,拉着她细细端详,眼中满是惊艳,“哎呀呀,怪不得我那不成器的弟弟成了妻管严,这般天仙似的人物,我也喜欢!”
林卿语被夸得脸颊绯红,垂眸轻声道:“娘娘谬赞了。”
“我可不是谬赞。”
谢凝拉着她往殿内走,回头瞪了谢凛一眼,“还愣着做什么?要我请你进来?”
谢凛摸摸鼻子,暗暗翻了个白眼,也跟了进去。
殿内早已摆好了茶点。
谢凝将林卿语按在自己身边坐下,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多大年纪了?平日爱吃什么?在侯府住得可惯?我那混账弟弟有没有欺负你?
林卿语一一作答,举止温婉,言语得体,毫不露怯。谢凝越看越满意,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好,好!”她拍着林卿语的手,转头对谢凛道,“你这小子,倒是走了狗屎运,娶了这么好一个媳妇。”
谢凛坐在下首,端着茶盏,闻言挑眉:“姐姐这话说的,臣弟也很不错。”
“你?”谢凝嗤笑一声,“你也就是脸能看。”
谢凛:“……臣弟告辞?”
“行了行了,少贫嘴。”
谢凝摆摆手,又看向林卿语,眼中多了几分认真,“卿语啊,我弟弟这人,从小被惯坏了,性子虽然有些大大咧咧又爱玩,但心地不坏。如今娶了你,倒是收心了。我这个做姐姐的,也替他高兴。”
她说着,从腕上褪下一只通体莹润的红翡镯子,不由分说套在林卿语腕上:“这是太后娘娘当年赏我的,今儿给你,算是我这个姐姐的见面礼。”
林卿语连忙推辞:“这太贵重了,臣妇不能……”
“给你就拿着。”谢凝按住她的手,笑眯眯道,“往后他若敢欺负你,你进宫来告诉我,我替你收拾他。”
林卿语望向谢凛,见他含笑点头,这才收下,郑重行礼:“多谢娘娘。”
“叫什么娘娘,我比你大些,叫姐姐吧。”谢凝拉着她起来,“私下里,咱们就是一家人。”
林卿语心头一暖,轻轻唤了一声:“姐姐。”
谢凝眉开眼笑,连声应着,又命人端出早已准备好的赏赐。
四匹上好的云锦,两匹蜀锦,一套赤金头面,一匣子东珠,还有几盒御用的滋补药材,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林卿语受宠若惊,谢凛倒是见怪不怪,只道:“姐姐这是把家底都搬出来了。”
“要你管。”
谢凝白他一眼,又拉着林卿语的手,越看越喜欢,“卿语啊,不如你在我这儿住几日?咱们说说话,我带你逛逛御花园……”
话还没说完,谢凛已经站了起来。
“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