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前厅跟郁文涛商量善堂事宜的沈云薇,听到谢凛慌不择言的语气也跟着紧张起来。
“怎么了?夫人怎么了?”
谢凛抱着林卿语跑到院中,看到沈云薇领着一个陌生男人进来,立马抱着林卿语转过身,像被人侵略到领地的猛兽,低吼道:“别过来,那个人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媳妇儿的家里?!”
郁文涛脚步一顿,很显然他是从沈云薇口中知道了谢凛如今的情况,但是他的状况远比自己想的还要糟糕一些。
为了防止谢凛应激,郁文涛回避到廊柱后,才听到沈云薇安抚他,“你是说夫人又晕过去了?”
这会儿的沈云薇不如之前那样慌张,她让谢凛将人抱回床上躺着,再让红叶将灶上熬好的药端来喂她喝下。
“天呐!我的媳妇儿到底怎么啦?”谢凛一副快哭的样子,耷拉着脑袋蹲在床头看红叶给她喂药。
但是林卿语紧闭着嘴,一口贝齿也咬得紧紧的,药是怎么也灌不进去。
红叶喂不进去,沈云薇便接手,但是两人努力好半天,药都快凉了,愣是一点也没喂进去。
沈云薇急了,“不吃药怎么行,夫人原本就是因为心力交瘁食欲不振才晕倒的。再不吃药的话,身子怎么受得住?”
谢凛也急得不行,头上散着的头发都快立起来了,“给我!”
红叶立马把碗给他,在沈云薇错愕的目光里,谢凛猛喝一大口,然后捏住林卿语的嘴,直接嘴对嘴将药给她渡了过去。
一碗药不过谢凛两大口就见了底,反观林卿语嘴边竟没有太多溢出来的药。
“这药怎么麻口?我要吃肉包子漱口!”谢凛吐着舌头,感觉舌尖一片麻麻的。
红叶领命而去,不多会儿就把蒸好的肉包拿了过来,谢凛一口一个,完全没有昔日贵公子的优雅。
不过这样的谢凛看起来单纯无害,整个人都透露出一股毫无杂质的纯真善良。
所以她心中跟林卿语是一样的想法,此时他身受重伤,绝对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房间了彻底安静下来后,红叶又把谢凛的药拿过来。
沈云薇见林卿语的情况彻底稳定后,领着红叶出去,总不好叫郁文涛在外面干等着。
她轻轻将门带上后,郁文涛便迎了上来,关切地询问里面情况如何。
除了林卿语怀孕的消息瞒着以外,其他的她都如实说了。毕竟现在郁文涛也算是自己人了。
“走吧,咱们到隔壁说吧,若是这边有什么事也好照应。”沈云薇引郁文涛往隔壁的花厅去。
刚刚的正是还没讨论完。
郁文涛升了职,皇帝预备将他调到湖州去历练一番,其中估摸着还有谢凛的人情在里面。
湖州地处中原腹地,地势平坦,桃江从湖州中间穿流而过,挨着桃江的码头也是不计其数,两岸土地肥沃,盛产稻谷,河运也很发达,有鱼米之乡的称号。
所以这是一个肥差,很多人都在惦记,若不是前任湖州知县突然去,这职位恐怕还落不到他头上。
所以郁文涛得知任职地之后,连夜查了湖州有关的风土人情和政务,结果发现此地看起来远不如表面那样简单。
沈云薇也从他的只言片语中得知,但是她相信郁文涛的能力。
“你文采斐然,做事条理清晰,办事效率也是一等一的快,连皇上都夸奖过你,所以你也要对自己有信心。”
“可是......”郁文涛欲言又止地看着沈云薇,眼中的不舍几乎化为实质,但是他始终保持着读书人的风骨,发乎情,止乎礼,从不逾矩一丝。
沈云薇看懂了他的眼神,心里似乎打翻了蜜罐,她娇羞一笑:“没什么好可是的,我会在京城里等你。”
这是一句发自内心的承诺,话一出口,她的脸先红了。
沈云薇的态度就像是郁文涛吃下了一颗定心丸,他回到翰林院后没多久,皇上的旨意就发来,让他最近便启程往湖州去。
临行前夜,多日不见的陆寻竟然请他去上回的茶楼喝茶。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这顿茶自然是喝得不欢而散,特别是临走前陆寻那种挑衅的眼神,搞得郁文涛回去之后一整夜都没睡着。
次日清晨,郁文涛满身露气,踏着已经发凉的晨风前往侯府告辞。
林卿语经过这两天的调养,身体已经恢复了不少,虽然人看起来还有些萎靡,但是总体来说,已经不似之前令人担心的模样。
这会儿谢凛还在睡大觉,就沈云薇和林卿语二人来给他送行。
“郁大人,此去湖州,山高路远,路上一定要小心,若是有什么难处需要侯府出面的地方,请一定要来信告知。”林卿语给出的这个承诺,只能在她的能力范围之内才能兑现,毕竟现在谢凛呆傻呆傻的,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清醒。
他跟林卿语拱手,态度十分诚恳:“多谢夫人,只是还需要夫人替下官照顾云薇,等下官做出一番功绩调回京城时,必将十里红妆迎娶云薇。”
沈云薇又是不舍又是害羞,以前总觉得郁文涛跟个榆木疙瘩一样,做什么都有些瞻前顾后,如今听到他已经将后面的事情拟在计划之内,心里那股依依不舍的酸涩逐渐被甜蜜取代。
她目光柔婉地看着郁文涛,哽咽道:“你要好好保重身体,若是得闲,一定要写信回来。”
郁文涛郑重点头,起身走了,他害怕自己再待下去就会做出一些超乎礼仪的事情。
望着郁文涛远去地身影,沈云薇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呜呜,夫人,原来看着喜欢的人从自己身边离开,竟然如此难受。”
林卿语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想起自己之前等待谢凛的日子,漫长得像没有尽头。
她被这种离别的气氛感染,眼中也有泪意涌动,拉着沈云薇的手说:“傻丫头,到时候你实在是想他了,可以去湖州看他呀。”
“那多不好啊,现在世子那个样子,你又怀着孕,侯夫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府里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娃娃在......”
沈云微忽然觉得所有事情都挤到一堆了。
林卿语安慰她说:“没事的,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你也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了,说不定后面很多事我都要靠你呢。”
沈云薇发自内心地感激林卿语,是她的出现和包容,将曾经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己给拉回了正轨,带给她如同新生的日子。
“夫人,相信您的孩子一定会成为这世上最好的人。”她由衷地祝愿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