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城,州牧府内,烛火摇曳,将高谭那张枯槁的脸映照得如同厉鬼。
他端坐主位,案前,一柄出鞘的横刀寒光凛冽,映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
堂下,稀稀拉拉站着数十人。
高猛按刀挺立,须发戟张,甲胄上满是刀痕箭孔。
王珪垂手侍立一旁,脸色苍白,眼神复杂地扫过高谭,又迅速垂下。
高怀,这位高谭的族叔,须发皆白,拄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老眼望着主位上的侄儿,满是痛惜。
其余将领、幕僚,或面如死灰,或强作镇定,更多的人眼神飘忽,不敢与高谭对视。
“都到齐了?”
高谭的声音嘶哑干涩,他环视一周,目光所及之处,众人无不心头一凛。
“很好。”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牙齿泛着森白,“太原城,守不住了。”
死寂。
连呼吸声都仿佛被冻结。
“李锐、刘善那两个狗贼!”
高谭猛地一拍案几,“说什么围司救并!
说什么十日援军必至!
全是放屁!
他们自己先打起来了!
刘善那老狐狸的脑袋,现在怕是都挂在李锐的旗杆上了!
指望他们?哈哈……哈哈哈!”
他狂笑起来,听得人毛骨悚然。
笑声戛然而止,高谭猛地站起,身形摇晃,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
“粮尽!
兵疲!
人心散!
太原城,已是绝地!”
他抓起案上的横刀,刀尖直指门外雍军大营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但老子高谭,生是并州牧,死是并州鬼!
要我像张彪那样,被那妖星枭首悬门,受尽屈辱,遗臭万年?休想!”
他目光如电,扫过堂下每一个人:“尔等听着!
明日,便是最后一日!
愿随我高谭,效霸王乌江之刎,玉石俱焚,留一个忠义之名于青史的,留下!
贪生怕死,想苟且偷生的——”
他刀锋一转,指向侧门,“现在!
立刻!
滚出去!
老子不拦着!
但若留下,明日城破,便只有一条路——杀!
杀到最后一口气!
用我们的血,染红这太原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