琰华回来时青玉竹已经结束了当天的修炼,正在工作台前专心致志地搭建自己的第二个小窝,与前一个还有些粗糙的自然田园风格不同,这一个景观做得更加细致。
琰华跟在崔翎身后,视线漫不经心地一瞥,脚步一顿:“这是……寒月宫?”
青玉竹这才发现无声无息出现在他面前的两个人,顿时被吓了一条,手里的小刀掉下,将用小木棍搭建起来的半边小屋子砸塌了。
青玉竹:“……”
蛇妖目露凶光地看着面前的一男一女。
可惜不论是琰华还是崔翎,都没有被他目光威胁到,反而齐齐把视线聚焦到了桌上的玻璃缸中,花草山石按照某种玄妙的轨迹摆放着,既是寒月宫中景观,也是镌刻寒月宫大阵的柱石;花园中间穿插着各种风格迥异乱七八糟的建筑,是生活习性截然不同的妖族们按照自己心意修建起来的巢穴,正面则是一片很大的地基,建筑并没有搭建完成,但看方位,很显然是瑶光仙君的寝宫。
琰华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半晌之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还在等待道歉的青玉竹傻眼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琰华的背影,“唰啦”
一下扭过头看着崔翎:“他就这么走了?!
他吓到我都没有道歉!
太过分了!”
崔翎的目光从放在屋顶形似猫爬架的木架子上收回来,看向青玉竹:“原来你这些天在忙这个。”
第一个做好造景的玻璃缸已经放上了展柜,里面的建筑还是用乐高搭建的,但那个做完之后,崔翎就发现青玉竹让乔昭帮他找来了一堆木质材料,然后自己拿着刻刀比比划划。
只要没耽误修炼,她一般懒得管青玉竹在干嘛,于是直到今天才发现青玉竹居然是在复刻寒月宫。
青玉竹碎碎念着“太过分了”
,看着自己倒塌的小房子生了一会儿没什么用的气,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地安静下来,伸手抚摸着玻璃缸的边缘,突然唤了一声:“翠毛鸟。”
崔翎抬眸。
青玉竹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瞳里有些茫然:“我最近老是梦到寒月宫。”
梦中众妖花园的空地上热热闹闹地切磋比划,仙君则独自在宫中最大的桃花树下自斟自饮,瞧着有些惆怅。
他想去询问仙君发生了什么事情,却被朗越拦住,朗越说仙君十有八九是发现刚藏好的酒又被偷喝了,正在怀疑自己藏东西的技术,让他别管。
于是他就爬到朗越的脑袋上,一只白狼顶着一条盘成一团的青色小蛇撒着欢跑去看切磋了。
醒来之后他便莫名想要做一个和寒月宫类似的微缩景观。
可惜的是,材料有限,水平有限,还没有灵力加持,寒月宫那些各有特色的妖族巢穴在这个玻璃缸里的都只剩下了抽象的外壳。
“我之前明明很少梦见过去的事情。”
青玉竹低头看着玻璃缸自言自语,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想起来不是很舒服。”
他不是一个会想很多事情的妖,现在他已经逐渐适应了现代的生活,还找到了相爱的伴侣,更是很少想起那个已经找不回来的过去;但最近接连的梦境总是让他回忆起寒月宫里懵懵懂懂却又无忧无虑的日子,见到那些再也没法见面的同伴,这让他醒来后总是不那么高兴。
“小蛇?”
青玉竹惆怅顿时暂停,扭过头,下意识露出一个笑:“哥哥!”
崔翎不由得侧目:“你居然还在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