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破壳而出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妈妈,不是爸爸,而是妹妹的蛋。”
“它就躺在我旁边,灰灰的,小小的,安安静静的。”
“我当时就想,我一定要保护它。”
所以从那天起,维罗妮卡就天天抱着妹妹的蛋。
睡觉抱着,吃饭抱着,出去玩耍也抱着。
它生怕妹妹的蛋出一点问题。
它每天都对着蛋说话,给蛋唱歌,用体温给蛋保暖。
它盼望着妹妹破壳的那一天。
一天又一天。
一月又一月。
一年又一年。
妹妹的蛋一直没有破壳的迹象。
但维罗妮卡不着急。
龙族的孵化周期本来就长,几年甚至几十年都很正常。
它有的是耐心。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它发现了一个问题——
妹妹的蛋在变色。
原本灰扑扑的蛋壳,慢慢变成了深灰色,然后又变成了灰黑色,最后——
变成了纯黑色。
维罗妮卡当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黑色怎么了?
黑色也很好看啊。
它觉得妹妹的蛋黑得很漂亮,像一颗打磨过的黑曜石,在阳光下会泛出幽幽的光泽。
但其他龙不这么觉得。
有一天,维罗妮卡无意中听到几只大龙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你看到那个黑色的蛋了吗?”
“看到了,那种颜色……”
“传说中,黑色的蛋会诞生黑龙。”
“黑龙?那不是不祥的征兆吗?”
“对啊,黑龙是灾难的化身,它们会给族群带来毁灭。”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趁它还没孵化,毁掉它。”
维罗妮卡当时就炸了。
它冲出去,对着那些大龙咆哮:“谁敢动我妹妹!”
那些大龙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就镇定下来。
“小家伙,你不懂。”其中一只老龙叹了口气,“黑龙是不能留的。这是族规。”
“什么族规?!”维罗妮卡的眼睛里喷着火,“我妹妹还没出生,你们就要杀了它?!”
“这不是我们决定的。”老龙摇摇头,“这是先祖传下来的规矩。黑龙不祥,见则杀之。”
“那我不管!”维罗妮卡护着蛋,全身的鳞片都竖了起来,“谁敢碰我妹妹,我就跟谁拼命!”
那些大龙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没有动手。
不是因为他们怕了维罗妮卡。
而是因为维罗妮卡的父亲是龙族的王。
后来的某一天。
它的父亲和母亲把它叫到面前。
“孩子,把蛋交出来。”父亲说。
“不。”维罗妮卡抱紧了蛋。
“听话。”母亲的声音很温柔,但眼神很坚定,“那是黑龙,不能留。”
“它不是黑龙!”维罗妮卡吼了出来,“它是我妹妹!”
“它是黑龙。”父亲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无论它是什么,它都是不祥的。为了族群的安危,必须毁掉它。”
维罗妮卡看着父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犹豫。
只有一种冰冷理性的坚定。
它又看向母亲。
母亲别过了脸。
那一刻,维罗妮卡明白了。
没有人会帮它。
没有人站在它这边。
连它的父母都不例外。
它只有自己。
“所以我偷偷跑了。”
维罗妮卡的精神波动里带着一丝苦涩。
“我抱着蛋,趁夜里偷偷跑了出去。我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知道,我不能让任何人伤害我妹妹。”
“然后呢?”绮栗栗问。
“然后……”维罗妮卡的声音变得更低,“然后我就遇见了那些人。”
“那三个寄生体?”
“不是,是比他们更早的人。”维罗妮卡说,“那三个人是后来才来的。最早遇见的那批人……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但他们很强,非常强,他们发现了我。”
“我拼了命地反抗,但他们太强了。我被打晕了,但在那之前我把蛋丢尽了海里,海浪会将它带到安全的地方。”
“而他们则把我关起来,在我身上做实验。改造我的身体,改造我的血脉,试图把我变成他们的‘工具’。”
“后来他们失败了,或者成功了,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死了,我又被新的人接手了。新的人继续在我身上做实验,然后他们也死了,又被新的人接手……”
“就这样反反复复,不知道过了多少年。”
“然后那三个人来了。”
“他们不一样。他们不是为了实验,而是为了共生。他们把自己炼成了那个样子,寄生在我身上,用我的生命力延续他们的寿命。”
“我试过反抗,但没用。他们已经把我的身体改造得太彻底了,我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大部分器官。”
“我只能看着自己一天天地衰败下去。”
“但我不能死。”
维罗妮卡的声音变得坚定。
“我妹妹还在等我。”
“我能感觉到她。虽然隔着很远的距离,虽然我的意识被压制,被污染但我依然能感觉到她。”
“她还活着。”
“而且很强大。”
“比我强大得多。”
维罗妮卡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
“看来在我不在的时候,妹妹也安全孵化了。还变得很强壮。”
“只不过……”
它的声音又低落下来。
“我也很自责。因为我自己太过虚弱了,导致妹妹也很虚弱。”
“我能感受到在我生命在衰弱后,同命相连的妹妹也开始昏睡,只有这样才能恢复被我分走的能量。”
“如果我能更强一点——”
“等等。”绮栗栗突然打断了它。
她的表情有些微妙。
非常微妙。
“你说……你妹妹开始昏睡?”
“对。”维罗妮卡说,“清醒的时间很少。我能感觉到她的意识大部分时间都是模糊的、混沌的,像是在做梦,又像是在沉睡。”
“她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从……大概一百五十年前?”
一百五十年前。
绮栗栗的嘴角抽了一下。
维罗妮卡问:“怎么了?”
绮栗栗深吸一口气。
她伸手在储物空间里翻了翻。
翻了一会儿,她掏出了一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