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黎月点头：“那半魔族自爆前亲口承认。”
“影魔卫将木森罗的魔种碎片带到了飞雪大陆，正在南境某处侵蚀空间薄弱点，试图开辟第二道裂隙。”
“位置确认了吗？”
“断魂崖底，我们的探查只到甬道中段，未及核心。”
“但根据魔气浓度和空间波动强度……碎片大概率就在那里。”
阳辰起身。
“巫烈。”
巫烈大步上前，单膝跪地，声音压抑着亢奋与急切。
“属下在！”
“点五十名祖灵卫，全副武装。一个时辰后出发。”
巫烈猛然抬头，眼中凶光如电。
“主上，您要亲征？”
阳辰没有回答他。
他转向龙黎月。
“北境精锐，你帮我挑一百人。”
“要擅长夜战、山地战、巷战。”
“修为神尊以上，无需神皇。”
龙黎月怔住。
“盟主，您要亲自去断魂崖？此事可由巫烈长老带队，您坐镇后方——”
“此战需速决。”阳辰打断她，“木森罗的碎片，三个月前就逃往混沌大陆。”
“如今碎片却在飞雪大陆被激活，说明影魔卫在青木大陆时就已分兵，携碎片提前潜入。”
他顿了顿，又道：
“他们能在我们眼皮底下潜伏三个月，不露痕迹，直到最近才因活动加剧暴露。”
“这说明他们已接近成功。”
“再等一日，裂隙雏形就会成形。”
“再等三日，裂隙就能正式开启。”
“再等七日……”他看向龙黎月，“魔皇的第二支先锋军，就会踏足飞雪大陆。”
龙黎月哑然。
阳辰没有再说下去。
他转身，走向静室的方向。
“一个时辰后出发。”
龙黎月和巫烈对视一眼，同时低头。
“遵命。”
————
阳辰推开静室的门。
墨小环正半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碗温热的药汤。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看见是阳辰，嘴角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师尊。”
阳辰走到床边，在榻沿坐下。
墨小环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你要出征了。”
阳辰点头。
“南境，断魂崖，出现魔种碎片。”
墨小环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用汤匙轻轻搅动碗中褐色的药汁。
一圈，两圈，三圈。
“白雪姐姐刚能下床，”她的声音很轻，“龙璃姐姐还在昏迷。”
阳辰没有回答。
墨小环抬起头，看着他。
“师尊每次出征，都不说什么时候回来。”
阳辰沉默片刻。
“这次很快。”
墨小环看着他。
“上次您也这么说。”
阳辰没有说话。
墨小环垂下眼睫，把药碗放到一旁。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阳辰搁在膝上的手掌。
她的手指很凉，骨节分明，瘦得像一握就会折断。
“师尊，我等你回来。”
阳辰反握住她的手。
“嗯。”
他没有说更多。
墨小环也没有追问。
窗外的雪光透过窗纸，在静室内铺开一层柔和的淡白。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那样安静地握着手。
不多时。
阳辰起身，“记得药要喝完。”
墨小环点头。
阳辰走到门口，停步。
“下次，”他没有回头，“带你一起去。”
墨小环怔住，然后笑了，“好。”
————
子时三刻。
断魂崖。
无星，无月。
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压得很低，将天地间最后一丝光亮都吞噬殆尽。
巫山号无声无息地悬浮在云层之上。
舱门开启，一百五十道身影如幽灵般滑入夜空。
他们没有动用任何飞行法器，仅凭肉身凌空，朝着崖底那片死寂的黑暗俯冲。
阳辰一马当先。
他没有穿古神战甲，只着那身洗到发白的玄色劲装。
腰间没有佩剑，发间没有冠饰。
只有双手凝聚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五十名祖灵卫紧随其后，血气内敛到极致，连呼吸都与凛冽的夜风融为一体。
一百名北境精锐散得更开，呈扇形包抄，封锁所有可能的逃遁路线。
崖底。
白日里巫烈轰开的甬道入口，没有修复的痕迹。
显然，魔族没料到会有人这么快找到这里，而且来得如此之快。
阳辰抬手。
淡金色的古神之力从指尖流出，如热刀切黄油，无声无息地撕开裂隙。
他侧身滑入。
甬道比他想象的更深。
向下斜伸约五十丈后，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被魔族改造成了临时据点。
溶洞中央，悬浮着一枚核桃大小、漆黑如墨的晶体。
晶体表面布满了扭曲蠕动的紫黑色魔纹。
每一次脉动，都有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向四周扩散。
波纹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细密的褶皱。
而在那些褶皱最密集的地方，空间已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隙。
很细，像镜面上第一道裂纹。
但确确实实，是空间裂隙。
魔种碎片，已经是半激活状态。
溶洞内，三道身影呈品字形，守在碎片周围。
他们不同于外围那些半魔族杂兵。
他们身形与常人无异。
但全身笼罩在近乎固化的紫黑色魔气中。
看不清面容。
只有魔气缝隙间偶尔泄露的一角。
呈现出漆黑的战甲”冰冷的鳞片、以及那双纯粹由黑暗构成的眼眸。
影魔卫。
三个神皇境。
阳辰踏入溶洞的第一步，三道目光同时锁定了他。
没有废话。
三道紫黑色的残影同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阳辰身前、身后、身侧，三处空间同时撕裂。
三柄由纯粹魔气凝聚而成的长刀，从三个刁钻至极的角度斩下。
刀未至。
刀锋上附着的腐蚀法则已让周围空气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阳辰没有闪避。
抬手。
淡金色的古神之力从十万神窍中轰然爆发。
在身前凝成一面半透明的光盾。
“铛——！”
第一刀斩在光盾上，火花四溅。
魔气与古神之力激烈对抗。
第二刀紧随其后，斩在同一位置。
第三刀斩向光盾边缘最薄弱处。
“咔嚓——！”
光盾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三柄魔刀同时收回。
蓄力。
准备下一轮更猛烈的斩击。
阳辰没有给它们机会。
他主动散去光盾。
就在三柄魔刀再次斩下的瞬间。
他不退反进！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金色流光。
直接撞进正前方那名影魔卫的怀中！
“古神拳——破军！”
没有花哨的招式。
只有凝练到极致的力量。
阳辰一拳轰在影魔卫胸口的漆黑战甲上。
“咔嚓——！！！”
战甲碎裂。
魔气溃散。
影魔卫整个胸膛向内塌陷出一个可怖的凹陷。
它甚至来不及惨叫，便被这一拳轰得倒飞出去。
而后狠狠砸进溶洞岩壁，嵌入石中，再无声息。
剩余两名影魔卫瞳孔骤缩。
它们对视一眼，同时放弃攻击。
身形骤然虚化。
竟是要与魔气融为一体，逃遁入空间裂隙。
“想走？”
阳辰左手虚握，古神领域轰然展开。
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席卷整个溶洞。
那两名影魔卫虚化的身形在领域中被硬生生逼出。
如同琥珀中的飞虫。
动作慢了何止十倍！
“巫烈！”
“在！”
一道山岳般的身影从天而降，赤手空拳，直接撕碎了一名影魔卫的护体魔气。
蒲扇般的巨手握住了它的头颅。
“主上要活口！”
巫烈狞笑，五指发力，而是将巫力疯狂灌入这影魔卫体内，强行压制它的自爆禁制。
另一名影魔卫见势不妙，眼中幽火狂跳，竟直接引燃体内所有魔气，要与魔种碎片同归于尽。
它化作一道紫黑色的流光，疯狂冲向溶洞中央那枚脉动的晶体。
但阳辰比它更快。
他提前半息落在魔种碎片正前方。
右手探出，直接握住了那枚漆黑晶体。
魔种碎片剧烈震颤。
紫黑色的魔气如毒蛇般从晶体表面窜出，疯狂噬咬着阳辰的手掌。
皮肤在腐蚀，血肉在枯萎。
淡金色的古神之血滴落在地，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阳辰没有松手。
他死死握住那块碎片，左手结印，十万神窍全力运转。
“古神锻体术——封印！”
金色的纹路从他掌心蔓延而出，如同锁链，一层层缠绕上那枚暴戾的晶体。
魔气挣扎、反扑、嘶鸣……
但在源源不绝的古神之力压制下，终究一点点黯淡下去。
三息。
五息。
十息。
……
那枚核桃大小的漆黑晶体，表面脉动的紫黑色纹路彻底凝固。
如同死去的虫足，再无生机。
几乎同一瞬间，溶洞中央那道刚刚成形的裂隙雏形，失去了魔种碎片的能量供给，开始剧烈震荡。
“轰隆隆——！”
空间乱流从裂隙中喷涌而出，将周围的一切撕扯。
“撤！”阳辰沉声喝道。
祖灵卫们抓起缴获的物资、押着那名被制服的影魔卫，飞速撤出溶洞。
阳辰最后一个退出。
他回头，却见裂隙另一端隐约传来愤怒到极致的咆哮。
那咆哮穿透了崩塌的空间，穿透了万丈岩壁，直接在他神魂中炸响，
“古神传人……又是你……屡次坏本皇大计！”
“待本皇真身降临……必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阳辰闻言，嗤笑一声，“我等着你呢！”
————
断魂崖底的战斗，从阳辰踏入甬道到裂隙崩塌，不到一炷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