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半跪的半神

本章 3727 字 · 预计阅读 7 分钟
推荐阅读: 炼天古鼎冷面王爷追妻的千层套路美女战神:全能总裁的契约妻[西汉]给霍去病当弟弟的那些年修仙从祖先显灵开始不惑道人穿成流放罪妇,我逼疯一代帝后家居厂那些人跟宋江决裂后,我二龙山强的可怕

  数月之间,第二军团这支曾掀起叛乱风暴、与可憎异形结盟、重创数支忠诚军团的庞大力量,连同其主君,如同蒸发般消失在浩渺星海之中。

  没有大规模跃迁的波动,没有袭击边陲世界的报告,甚至没有惯常的劫掠与恐吓讯息。

  他们曾活跃的星域,只留下破碎的星球、燃烧的残骸,以及无尽的谜团。

  这种沉默,比任何进攻都更让泰拉高座与各军团原体感到如芒在背。

  太阳星域,人类帝国跳动的心脏,被前所未有地层层加固,无数舰队巡弋于曼德维尔点内外,防御阵列功率全开,唯恐那沙暴之主会丧心病狂地直扑神圣泰拉。

  萨拉丁背叛的消息,早已如致命的瘟疫,借助星语者的尖啸与穿梭机的急报,传遍了帝国疆域每一个手握权柄者的耳中。

  从泰拉至高领主到遥远星区的总督,从各大军团堡垒到秘密集会的神秘殿堂,无人不在谈论这场惊变,无人不在揣测那背叛原体与他的军团究竟隐匿于何方,又在酝酿何等更大的阴谋。

  所有业已回归的基因原体,无论是坐镇后方的,还是征战在外的,都收到了这份染着血与沙的战报。

  连最新回归、风尘仆仆的白色疤痕之主,察合台可汗,也在驾驭着他的舰队于星海间疾驰时,得知了兄弟叛变的消息。

  震惊、愤怒、疑虑、沉重的责任感……

  复杂的情绪在所有原体心中激荡。

  剿灭萨拉丁,清除其麾下叛变的第二军团,并彻底铲除与之勾结的冉丹异形残存势力,自此被提上了帝国战略的最优先级。

  消灭这双重毒瘤,成为了悬挂在所有忠诚阿斯塔特军团头顶的利剑,也是必须完成的至高使命。

  一支又一支庞大的远征舰队被组建起来,它们代表着人类帝国的怒火与决心,满载着最精锐的星际战士、最庞大的凡人辅助军、最强大的战争机械,从不同的集结地出发,如同无数支离弦的利箭,射向银河的各个黑暗象限。

  帝国如同一个被激怒的巨人,开始以整个银河为棋盘,搜寻那背叛的逆子。

  然而,结果却令人沮丧,甚至不安。

  星海太过广袤,黑暗的角落数不胜数。

  萨拉丁及其军团仿佛真正融入了无垠的虚空,或是潜藏进了亚空间最难以捉摸的湍流之中。

  远征舰队们带回的消息,大多是支离破碎的线索、相互矛盾的目击报告,或是早已冷却的、无法追踪来源的战场残迹。

  有传闻说他们出现在了朦胧星域的边缘,下一刻又有消息称在暴风星域发现了疑似其补给基地的废墟。

  追猎变成了在迷雾中的盲目摸索,叛徒们如同幽灵,只在帝国的情报网络中留下一些似是而非的涟漪,随即消失无踪。

  数月过去,第二军团再未在任何帝国掌控的、或是已知的星图上出现,他们曾经的肆虐,仿佛一场集体噩梦。

  在这席卷整个帝国的、焦灼而略显盲目的追猎中,第一军团“暗黑天使”及其原体莱恩·艾尔庄森,表现出了远超其他兄弟军团的、近乎偏执的专注与狂怒。

  对莱恩而言,萨拉丁的背叛不仅仅是对帝皇的忤逆,对人类的犯罪,更是对他本人、对第一军团荣誉最直接的、最不可饶恕的践踏与侮辱。

  他无法容忍这样一个“扭曲了人类神圣基因本质的畸形存在”存活于世,更不能接受“背誓者”的污名与自己的军团产生任何关联。

  这一次的敌人,必须由第一军团,由他莱恩,亲手完成对萨拉丁及其军团的屠杀。

  这已不仅仅是帝国任务,更是上升到了关乎军团根本荣誉与存在意义的圣战。

  暗黑天使的舰队如同最敏锐、也最无情的猎犬,穿梭于最危险的星域,审查着最微末的线索,所过之处,但凡与第二军团有丝毫牵连的世界或势力,往往面临的不是审查,而是彻底的、无情的肃清。

  莱恩的意志明确而冰冷:萨拉丁必须死,第二军团必须被抹去,由他的军团执行。

  ………………

  当然,这段时间不是没有好消息的。

  珞珈,怀言者军团之主,归来了。

  重返战场,对珞珈而言,没有丝毫胜利归来的喜悦,只有沉甸甸的、几乎要将这位基因原体压垮的懊悔与自责。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临行前的抉择,回想着临行前洛克菲勒与安格隆等人决绝的身影。

  他懊悔,在子嗣们最需要父亲坐镇、最需要原体的力量与智慧指引时,自己却不在他们身边。

  他懊悔,为何当初要如此执着地、几乎是不顾一切地亲自返回泰拉,向帝皇说明萨拉丁可能背叛这一事项,而没有在舰队留下更稳妥的安排,更强大的后手。

  他被萨拉丁的背叛与冉丹的威胁所激怒,却低估了叛徒的疯狂与亚空间之力的瞬息万变。

  如果没有洛克菲勒的临危受命,以卓越的战术智慧与坚定的意志稳住阵脚。

  如果没有安格隆、科兹这两位兄弟不顾自身军团损失、毅然决然地伸出援手,拼死阻击萨拉丁。

  如果没有千千万万怀言者子嗣以血肉之躯,践行着他们的信仰与忠诚……

  后果,珞珈不敢深想。

  那将是远征舰队的覆灭,是怀言者军团精锐的断层,更是他作为军团之父与统帅无可挽回的失职。

  这份沉重的认知,像冰冷的锁链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归途中的每一秒都充满煎熬。

  当他终于从穿梭机踏上“信仰之律”号那熟悉的、带着战场硝烟与修复痕迹的甲板时,扑面而来的,是舰船上永不消散的、属于怀言者家园科尔奇斯的特有香油气息。

  那温暖、醇厚、带着抚慰心灵力量的气息,曾是他子嗣们精神的锚点,此刻却像一面镜子,照出他内心的波澜。

  他如山岳般巍峨的身躯矗立在接驳甲板上,黑色长发在经过净化的循环微风中轻轻拂动。

  古铜色的皮肤在舰桥冷峻的灯光下,并非闪耀着神性的光辉,反而因他眉宇间化不开的沉郁与疲惫。

  他没有穿戴那身华美而充满威慑力的盔甲,仅以一袭简单的深灰色长袍罩在动力甲外,这让他少了几分征战原体的肃杀,多了几分风尘仆仆的归人气息。

  但他的子嗣们不会在意这些细节。

  当那高大的、铭刻在所有怀言者灵魂深处的身影真切地出现在视野中时,压抑了数月的担忧、苦战后的疲惫、失去兄弟的悲痛,仿佛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从接驳舱到通往舰桥的漫长廊道两侧,闻讯赶来的怀言者们自发地列队,他们用力捶打胸甲,爆发出震耳欲聋、发自肺腑的呐喊与欢呼。那声浪汇聚成洪流,在金属廊道中轰鸣回荡:

  “吾父!吾父!吾父!”

  “吾父归来!”

  “为了科尔奇斯!为了圣言!”

  “赞美您!科尔奇斯之主!”

  声音中饱含的热忱、依赖与劫后余生的激动,几乎能将人淹没。

  每一位战士眼中燃烧的火焰,都是对他毫无保留的忠诚与信仰。

  这炽热的情感,像滚烫的针,刺在珞珈心头。

  他辜负了这份信任,至少,珞珈自己是如此认为。

  因此,面对这山呼海啸般的欢迎,珞珈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没有笑容,没有抬手致意,没有原体归来的威仪展露。

  他的面孔如同冻住的岩层一般,严肃,冰冷,紧绷的线条下是汹涌却被他强行压抑的波澜。

  他只是微微颔首,目光深沉地扫过那一张张激动、崇敬的脸庞。

  然后,他迈开步伐,在子嗣们自发形成的、沸腾的“人廊”中沉默前行。

  欢呼声包裹着他,却未能融化他周身的低气压。

  他所过之处,热烈的声浪并未停歇,但靠得最近的战士们,逐渐从那古铜色面容上看出了不同寻常的沉重,欢呼声中不由得多了一丝困惑与不安。

  穿过漫长的、回荡着忠诚呐喊的廊道,珞珈踏入“信仰之律”号的指挥舰桥。

  这里的气氛与外面激昂的海洋截然不同,肃穆、安静,弥漫着高级指挥层特有的、混合了数据流气息与未散硝烟味的凝重。

  以军团总司令伊文斯为首,第一战团长洛克菲勒、第三战团长瑟拉斯、第五战团长阿特拉斯、第十三战团长克拉斯诺达,以及“信仰之律”号舰长塞巴斯蒂安等所有留守的高级军官,早已得到消息,身着整齐的礼服或戎装,列队肃立,迎接他们的基因之父,他们的原体,他们的指挥官。

  珞珈的脚步在光洁的甲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他走到军官队列前方,停下了脚步。

  舰桥巨大的观察窗外,是深邃的星空和远处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战场残骸。

  他背对着那片星海,面对着他最优秀、也刚刚经历了一场残酷试炼的子嗣们。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的、仿佛能洞悉灵魂的眼眸,缓缓扫过每一张脸庞,仔细地、沉默地注视着他们。

  那目光中没有凯旋的嘉许,没有对战绩的询问,只有深沉的、几乎化为实质的审视与痛惜。

  这沉默持续了数秒,却仿佛有几个世纪般漫长,压得几位身经百战的战团长都有些喘不过气。

  他们不禁回想战役的每一个细节,是否让原体失望?是否哪里做得不够?阵亡的兄弟是否太多了?

  就在气氛凝重到几乎凝结,一些军官开始怀疑原体是否因战损惨重、或因他们未能取得更辉煌的战果而震怒时——

  珞珈,怀言者之主,第十七军团的基因原体,帝皇亲手缔造的半神,科尔奇斯的统治者与信仰的化身,忽然,毫无预兆地,动了。

  他抬起右手,握住了悬挂在腰侧的那柄象征意义远大于实战用途的、装饰着科尔奇斯经文与神圣象征的仪式长剑剑柄。

  这个动作让所有军官的心猛地一紧。

  在军团传统中,原体拔剑,往往意味着严厉的裁决、惩罚的开始,或是重大誓言的颁布。

  “锃——”

  清越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舰桥中格外刺耳。

  珞珈缓缓抽出了那柄华美的长剑,剑身流淌着金属反射的冷光,上面的经文仿佛在无声诉说。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目睹的怀言者高级军官,乃至舰桥上所有执勤人员,瞬间如遭雷击,思维陷入一片空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珞珈抽出长剑后,并未将剑锋指向任何人,也未高举宣誓。

  他握着剑柄,将长剑双手捧在胸前,剑尖向下。

  然后,这位身躯比在场最高大的终结者还要魁梧伟岸的基因原体,面对着被他视为军团骄傲、帝国栋梁的子嗣们,面对着这些刚刚为他、为帝国血战幸存的高级将领——

  缓缓地,屈下了他尊贵的膝盖。

  金属膝甲与精金甲板接触,发出低沉而清晰的撞击声。

  珞珈,半跪在了他的子嗣们面前。

  他低着头,双手捧剑于胸前,黑色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部分面容,但那古铜色的脖颈与紧绷的下颌线条,清晰地表明了他的姿态。

  舰桥内的时间仿佛凝固了。

  空气停止了流动,数据屏幕的微光似乎都黯淡了下去。

  伊文斯瞳孔骤缩,脸上的沉稳瞬间破碎,化为极致的震惊与无措。

  洛克菲勒更是浑身剧震,下意识地想要冲上前去搀扶,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苍白的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微微颤抖。

  瑟拉斯、阿特拉斯、克拉斯诺达、塞巴斯蒂安……

  所有军官,所有在场的怀言者,全都僵立在原地,仿佛化为一尊尊雕塑。

  他们的大脑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超越了一切常理、一切想象的情景。

  原体……向他们下跪?

  这怎么可能?

  这不应该!

  他们是他的子嗣,是他的武器,是他的延伸!

  理应是他向他们赐予荣耀与认可,理应是他接受他们的跪拜与效忠!

  为何……为何父辈要向子辈屈膝?

  极致的寂静中,只有舰船背景系统低沉的嗡鸣,以及众人几乎停滞的心跳声。

  珞珈没有立刻抬头。

  他维持着这个谦卑到了极致的姿态,就好像是在认罪一般。

  然后,他低沉、沙哑、却清晰无比的声音,在死寂的舰桥中响起,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打在众人的灵魂之上:

  “此战之失,罪皆在我。”

快捷键:← 上一章 · → 下一章 · Enter 返回目录
⭐ 阅读福利
登录后可同步 书架 / 阅读记录 / 章节书签,后续切设备也能继续看。
发现 乱码、缺章、重复 可点击上方「报错」,后续接入奖励机制。
建议把喜欢的书先加入书架,后面补登录系统时可无缝升级真实功能。
去登录 查看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