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锦袍年轻人的威胁,楚云寒只是微微瞥了他一眼。
那年轻人顿时心中一寒,竟仿佛从他的眸光中看到了尸山血海、无尽炼狱。
他身体骤然一僵,但立刻反应了过来,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不再多言,只是冷哼一声,随即拂袖而去。
他身后那些人见楚云寒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觉得无趣,纷纷跟了上去。
楚云寒重新闭上了眼睛,心中没有丝毫波澜,对于这种挑衅,他连一句狠话都懒得留下。
那些曾经在他面前趾高气扬的人,如今坟头的草都已经枯荣了无数个轮回。
眼前这几个出身名门大派的年轻人,在他眼中不过是几个没有经历过真正风雨的雏鸟,连让他动怒的资格都没有。
他并不介意别人的轻视,只要不影响到他,便无所谓,但一旦挡了自己的路,那就只有形神俱灭一个下场。
半个时辰之后, 高台上,一个身穿绯红官袍的中年官员站起身,宣读了靖安司的宗旨。
大意是说魔教猖獗,危害黎民百姓,总督大人奉旨组建靖安司,招纳天下英雄,共襄大业。
凡成功通过考核者,即可加入靖安司,每月俸银十两,功勋卓着者另有重赏。
等官员宣读完毕后,考核也随即正式开始。
这次考核的内容并不复杂,第一轮是力量测试,考生需举起校场上摆放的石锁,根据重量来评定成绩。
第二轮是武艺测试,考生需在校场中央的擂台上与考官交手,证明自己的武功能够达到靖安司的要求。
因为招收的人数有限,所以第三轮是实战测试,考生需与其他人对战,胜者晋级。
楚云寒这才缓缓起身,站在了队伍中,等待考核的开始。
第一个上前参加考核的,是一个穿着灰色短衣的壮汉。
显然和他一样,是无门无派的应募者,寄希望于加入靖安司,从而改变自身的阶层。
别看这些江湖中人平日里对朝廷不屑一顾,左一句朝廷鹰犬,右一句官府走狗。
真轮到他们自己加入朝廷的时候,他们比谁都要积极。
那壮汉力气不小,举起了一只两百斤的石锁,成绩还算不错。
可当他走下擂台时,几个穿着青色长袍的年轻人拦住了他,低声说了几句话。
那壮汉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犹豫了片刻,竟然转身离开了校场,放弃了考核。
类似的事情发生了一次又一次,每当有散人完成一项考核,就会有几个名门大派的弟子凑上去。
不知说了些什么,那些散人便一个个面色难看地离开了。
不到半个时辰,原本十来个散人,已经走了大半。
楚云寒只是冷眼旁观,心中已然明了。
这些名门正派的弟子,在暗中联合了起来,威胁那些没有背景的江湖散人。
靖安司的名额有限,多一个散人,就少一个名额给他们的同门师兄弟。
这些名门正派之间或许也有矛盾,但在排挤散人这件事上,他们却出奇地团结。
“下一个,楚云寒!”
等楚云寒听到自己的名字后,将龙雀刀背在背上,大步迈向石锁区。
但他刚走出几步,便被人拦住了。
拦住他的正是之前那个锦袍年轻人,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各门各派的弟子。
“楚兄,在下有一言相劝。”锦袍年轻人抱了抱拳,姿态还算客气,语气中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味道。
“靖安司并就不是为你们这些江湖散人准备的。”
“就算今日你侥幸通过了,日后在靖安司里也没有立足之地。”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想尽办法针对你,打压你。”
“不如给彼此留个面子,你自己主动退出,我愿奉上纹银十两作为补偿,也省得日后难堪。”
楚云寒冷冷地盯着他,轻声道:“滚!再拦我,我就宰了你!”
锦袍年轻人的脸色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楚兄,我本是好意。”
“你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人,就算武功再高,没有师门撑腰,在这江湖上也走不远。”
“靖安司的各级官员,都与我们背后的门派有旧交,不是你们这些人能待的地方,你硬要挤进来,只会自取其辱。”
“你要知道,在这府城里死个人,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楚云寒眼中凶光一闪,刚抬手,锦袍年轻人便吓得连连后退,不敢再继续阻拦他。
只是等楚云寒走过去后,脸色变得铁青,和身旁之人低语起来。
石锁区摆着大大小小几十只石锁,最轻的五十斤,最重的五百斤。
负责记录的是一个黑脸武官,手里拿着笔和册子,面无表情地看着每一个考生。
按照规则,只需要双手举起两百斤的石锁,便算是通过第一项考核。
楚云寒不想太过惹人注目,以免引起少商派的注意,所以只是走到一只三百斤的石锁前,将其举了起来。
但即使这样,校场中也传来一阵惊呼声。
之前参加考核的,基本上都是举两百斤的石锁,毕竟考核有三项,第一项只需要顺利通过即可。
那武官多看了他一眼,在册子上记了一笔。
楚云寒这才放下石锁,走向另一方的擂台区。
第二轮是武艺测试,考官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身材魁梧,双手布满老茧,一看就是修炼外家功夫的高手。
楚云寒没有拔刀,只是摆出一个拳架,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考官皱了皱眉,从他的拳架上竟看不出任何门派功夫的痕迹,
但他并没有多想,大喝一声,一拳横击,拳风呼啸,势大力沉。
面对这一拳,楚云寒不闪不避,拳印骤起,后发先至,直接轰在了袭来的拳头上。
“砰!”
两拳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考官脸色一变,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对方的拳头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咦?”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开始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年轻人。
然而楚云寒并没有和他客套,第二拳、第三拳接连而至。
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技巧,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发力方式。
每一拳都带着锻骨似钢的刚猛力道,每一拳都逼得考官不得不全力格挡。
考官连挡了七拳,终于支撑不住,被一拳震退了三步,脚下踉跄,险些摔倒。
“好霸道的拳!”考官站稳身形,揉了揉发麻的手臂,眼中满是惊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