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是拐孩子的吧。”马爱花说。
许军看了眼,“八成是。”
两人赶忙去截女人。
“别跑,把孩子放下···”
两人边跑边喊,女人跑的更快了。
追了好一会,才追上人,却发现抱孩子的人有些熟悉。
“你,是小玉?”
小玉喘着粗气,脸上灰尘、汗水夹杂在一起,头发像鸡窝,看着十分狼狈,她哑着嗓子求道,“许伯伯,求求你,救救盼娣,救救她。”
马爱花看了眼她怀里的孩子,面色通红,额头烫手,眼睛紧闭着,连忙让许军抱着孩子去医院。
许军跑在前头,马爱花两人跟在后头。
马爱花跑着,还不忘问情况,“孩,孩子,怎么,了?”
“发,烧”
小玉累的喘着粗气,只回了两个字,便全速奔跑追许军。
许军当过兵,一直保持着锻炼的习惯,小玉年轻,又着急,用尽了全部力气。
没一会就跟马爱花拉开了距离。
马爱花跑了一会跟不上他们了,干脆不跑了,转而朝商业街走去。
这么大的事,她要告诉刘小兰。
自从拒绝了让孙亮在饭店工作后,刘小兰就没再接济过孙家。
本以为,小玉知道了她偷偷给钱的事,会来找自己,但她一直没来。
饭店的事又多又杂,刘小兰工作忙,就把这事给忘了。
直到马爱花突然跑来,说小玉的孩子出事了,在医院。
刘小兰正算着账,脑子突然嗡了一下,顿时忘了算到哪里。
“她的孩子出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又没喊过我一声外婆。”
刘小兰开始从头算账。
“哎呀,你可别装了,”马爱花把她手里的计算器抢下来,放到桌上,拉着她就往外走,“账又跑不了,小玉现在正是需要你的时候,还不赶紧去。”
刘小兰要是真不在意,怎么可能会偷偷补贴女儿,刚才明明眼神里很担心,却强装不在意。
“放手,你松开我。”刘小兰挣扎。
马爱花攥的更紧,“听我的,你还想不想要女儿了。”
“不是,我拿钱。小玉去医院,肯定需要钱。”
马爱花这才松手,“哦哦,对对,多拿点,我看那孩子病得不轻。”
许军抱着孩子到医院,医生看着已经烧到昏迷的孩子,责怪送来的太晚,双肺都是杂音,肺炎很严重,小孩都呼吸困难了,再晚点,神仙也救不了。
“医生,那你赶快想办法。”许军说,“我们不差钱,你给用最好的药。”
医生忙着开单子,安排病房,让人给小孩输液。
许军抱着小孩,让小玉去洗把脸收拾下自己。
她衣服脏破,还光着脚,在医院里很引人注意。
小玉不愿去,她一刻也不愿意离开孩子。
刘小兰来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小玉,跪在病床前,抓着女儿的手,无声地流泪。
马爱花问孩子情况怎么样,许军简单的跟她说了几句,就把人拉出病房,让刘小兰母女俩单独说话。
小玉盯着病床上瘦小的女儿,刘小兰盯着小玉。
看着小玉此刻的样子,刘小兰心如刀绞,“地上凉,对膝盖不好。”
小玉这才从怔愣中回过神来,突然看到她,无意识的喊了声妈。
刘小兰被这一声妈触动,扑过去抱住小玉,“我在这,妈在这,我的儿啊,以后妈再也不会让你受苦了。”
小玉挣脱不开她的怀抱,只能任由她抱着。
片刻后,平复好情绪,两人都有些尴尬。
“你等一下。”
刘小兰出了病房,看到了正在走廊等着的马爱花。
马爱花很想知道母女俩能不能和好,如果吵起来,她还能去劝架,于是没走。
刘小兰给马爱花钱,让她帮忙买点东西。
回到病房,刘小兰拿了两个凳子,跟小玉面对面坐着,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在地里干活,盼娣跟村里的小孩玩耍,被人推到了河里,虽然救了上来,夜里却发起了高烧,孙亮和我婆婆不愿意给她看病。我手里没钱,去找赤脚医生赊账,赤脚医生却说,我婆婆告诉他,不许给我们娘俩看病,赊了账,她也不会还。我想带盼娣来金川看病,却被他们关在了屋子里。今天孙亮他们走亲戚了,我求了隔壁邻居,帮忙砸了锁,才带着盼娣出来的···”
刘小兰听着,骂了好几句畜生。
“小玉,这样的丈夫、婆婆,你还要来干嘛?你就算生妈的气,也不能这样作践自己。今天不管你愿不愿意,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再回孙家的,你就算恨我一辈子,我也不能毁了你们娘俩的一辈子!”
刘小兰说的霸气坚决。
小玉看着说话铿锵有力的母亲,觉得有点陌生,她穿着一身夏季套装,留着时髦的短款烫发,穿着一双中跟皮鞋,还化了妆,看着像报纸上的女领导。
明明跟她印象中的家庭妇女截然不同,小玉却感受到一种被庇护的安全感。
孙亮和婆婆骂她、辱她,甚至打她,她都能忍受,是她自己选择的这条路,打掉牙齿混血吞,她认了。
可是他们不能这样对待她的女儿。
看着女儿痛苦的模样,听到医生说再晚一点就救不回来了,小玉当时就在想,要是女儿没了,她就跟孙亮母子俩同归于尽,一起到地下给女儿赔罪。
小玉没有说话。
刘小兰没有逼她立刻回答。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都看向病床上的孩子。
马爱花买了新衣服新鞋子,还有脸盆毛巾肥皂等之类的东西回来。
刘小兰让小玉去洗洗换上,“我来看着她,你放心,你们几个小时候没少肺炎,我有经验。”
马爱花也在一旁劝,“去吧小玉,收拾好了,等会孩子醒来,也方便照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