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了一整天，三个女孩终于把屋子装饰完毕。
芙宁娜：“不行了，我得赶紧回去泡个澡睡觉。”
她昨晚根本没睡着，今天又来隔壁忙了这么久，现在必须回去补觉了。
派蒙也觉得好累哦，高处的东西都是由她挂上去的。
陀陀伯爵已经捎去了钥匙，希望空看到后知道回家。
劳心劳力这么久，空要是还不回家她就！她就……
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唉。
等派蒙洗香香出来，就发现苏把沙发搬到了正对着大门的地方。
苏抱着手臂坐在上面，面对大门目光炯炯虎视眈眈。
派蒙：“苏你不回卧室睡觉啊？”
苏：“我今晚就在客厅睡沙发。”
等空回到家，第一时间抓住他！
——*——*——
凌晨时分，空刚打开门便是一愣。
裹着鱼尾毯的少女侧躺在正对着大门的沙发上，散乱的刘海露出了她微蹙的眉头。
空轻轻合上门，坐在了沙发的边沿。
感应到熟悉的气息，睡梦中的少女仿佛本能寻求热源的小兽，抱住空的手紧紧搂在怀中。
骤然失去平衡的空身体歪倒，要不是另一只手及时撑在少女脸边，大概会直接把人砸醒。
空撑在睡着的少女上方，即使环境昏暗，他依然能看清对方如玉的脸庞。
黑色的睫毛仿佛凤蝶合拢的翅膀，随着绵长的呼吸轻轻地起伏——苏没醒。
她最近，很累吧。
一边因为自己的躲避而疑惑焦躁，一边又要拿出积极正向的情绪陪伴芙宁娜。
芙宁娜……
他知道芙宁娜和苏有一个意外导致的亲吻。
但即使知道这件事，在目睹那画面后，他还是……
空想起了那些报纸上的画片，想起了那一刻的心情。
心脏里有什么被剥走，然后塞入了酸胀和刺痛。
他知道那是意外，也知道自己不该介怀，但……
空垂眸，睫毛在金色的眼瞳中投下一片阴影。
抱着他一只手臂的少女正一无所觉地熟睡着。
少女睡着的样子既乖巧又沉静，原本微蹙的眉头已经舒展开，小巧又饱满的嘴唇也似乎含着满足的笑。
空低下头，靠近少女的脸，在交融的呼吸中，与她额头相触。
他真的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呼——”
空霍然起身，和拍着胸口的派蒙面面相觑。
空：……
派蒙：……
空尴尬道：“派蒙你……还没睡啊？”
派蒙也觉得超尴尬，“我出来喝水。”
她感觉客厅有动静所以看看，结果看见打算蹲守空的苏在呼呼大睡，而空却……
空垂下头的时候她一直在天人交战！不知道该转身回房间还是该立刻叫醒苏。
她一直都很支持苏和空的，但、但但但趁苏睡着了偷吻什么的，不可以的啊！
还好还好，空还是那个既温柔又守礼的空。
尴尬地对话了一句后，空和派蒙又回归了沉默。
派蒙心里有超——多的话想问，却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躺在沙发上的苏咕哝一声翻了个身，空趁机抽回了自己的手，将一个抱枕塞到了她怀中。
派蒙找到了话题，“苏睡觉的时候就喜欢抱着东西呢。”
快醒醒！快醒醒啊！目标就在身边，速速实施逮捕啊！
空比了个“嘘”的手势，“苏很累了，我们别吵醒她。”
空和派蒙去了厨房。
派蒙已经放弃了，苏的睡眠习惯她是了解的。
一旦睡熟了，打雷放烟花都轻易吵不醒她。
一旦被吵醒，那就等着超难哄的起床气吧！
苏本来就很烦躁，要是再加上起床气……
噫，她还想和完整的空继续一起旅行呢！
派蒙没话找话，“苏最近是没怎么休息好。”
空轻轻的“嗯”了一声。
初识那会儿，苏经常几天几夜不睡觉。
偶尔睡觉，也会紧紧地蜷成一团埋在睡袋最深处。
他知道这是睡眠障碍和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行为体现。
他和派蒙想了很多方法，最后发现有人陪睡能大大改善苏的情况。
担心陪睡的派蒙会被勒坏，苏睡觉的动作也越来越舒展。
到了现在，苏那个看起来非常不舒服的睡姿已经彻底消失。
她裹着鱼尾毯放松睡着的样子，像是童话中酣眠的人鱼公主。
她的情况和生活都已经越来越好，也……越来越不需要他了。
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派蒙突然说：“那个那个！苏亲口说她喜欢空哦！”
昨晚芙宁娜和猫猫苏那么闹腾，她也被闹醒了，只是没有加入夜聊而已。
虽然这种事不该她来说，但再不说的话，她真的很怕空会丢下她和苏啊！
“我知道她喜欢我。”
听到派蒙转播的好消息，空没有派蒙预想中那么开心，嘴角的笑掺着酸涩。
“但她也喜欢魈，喜欢申鹤，喜欢留云真君……还有很多很多人。”
她喜欢的人越来越多了，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喜欢着她。
能够爱护她尊重她引导她的存在，不再是只有他一个。
而且，他们说不定能做得比他更好。
“但他们都不是空啊！你对苏来说非常非常重要的！”
派蒙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空为什么要这么……这么妄自菲薄？明明你告白的话，苏一定会接受的！”
妄自菲薄……吗？
空看着自己的手，这只牵住苏就会让她开心的手，也曾被她坚定地拉开过。
他不是说苏守护芙宁娜的选择有错，只是他曾经的自信，也难免因此零落。
而且……
“就是因为知道只要我告白，苏一定会接受，所以我更加不能轻易把那句话说出口。”
他是苏的引导者，他不能仗着阅历去引诱一个还处于懵懂阶段的少女。更何况……
“她的旅途才刚刚启程，还有很多的风景没有看，怎么能早早地草率地将旅行的第一站选为自己一生的家园？”
派蒙：“因为苏很幸运啊！“第一站”就非常适合成为“家园”！”
“而且苏又不是有印随效应的小鸟，不是最开始遇见谁就会跟谁好！”
“你忘记阿贝多的箱庭了吗？阿贝多帮人偶阿贝多创造了那么多的机会，排除了那么多的干扰，还是花了几十年才成功让人偶阿贝多和人偶苏在一起。”
别人历经千辛万苦才能追到的恋人，空表个白就能拥有。
有阿贝多的待遇对比着，空的烦恼听起来好欠揍！
空：………………
感觉很对不起阿贝多，但他……真的有被安慰到。
一室沉默。
派蒙用“你还在纠结什么？”的眼神催问着空。
良久空叹气，“就算苏遇到的“第一站”就非常适合成为“家园”，但，仅仅“适合”是不够的。”
他不会满足于“适合”。
他希望苏在遍历风景后，清楚她自己想要什么，然后，去坚定地选择。
“如果苏和我在一起后，又在某一天告诉我，她找到了真正的心之所向……”
空的脸上失去了所有的表情，声音也平静到了诡异的程度。
“我会失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