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倾囊相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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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机的嘴唇微微发颤。

  他这一生收过好几个弟子。

  其中最聪慧的那个,跟着他在病榻前打下手,熬了整整一年,方才勉强摸到了人畜穴位互参的门径。

  而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只听了一盏茶的工夫。

  仅仅一盏茶工夫!

  “澹之......”

  张机看着林阳那张平静的脸庞,剩下的只有感慨:“老朽行医三十载,走南闯北,教过的弟子不下十人。今日方知,何谓天纵之才。”

  马厩里的灯火被风吹得猛地一跳,映出张机微微发红的眼眶。

  那是见到一块绝世良璞,却发觉对方根本不需要自己雕琢的复杂心境。

  栏外,福伯抱着灯笼杵在冷风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半天合不拢。

  他默默地咽了一口唾沫。

  得。

  自家家主几句话,又把这神医给整破防了。

  林阳见张机如此激动,赶忙后退半步,连连摆手:“先生言重!在下不过是多翻了几卷残编,误打误撞罢了,当不得先生这般谬赞。”

  张机哪里肯信,一把死死攥住林阳的手腕,根本不松开。

  “澹之莫要过谦!”张机目光灼灼,声音狂热,“老朽半生行医,于人症一道虽有所悟,然于这畜症之学,平日里多是自行摸索。积累虽多,却从未遇到能如澹之这般,一眼看透经络传变、举一反三之人!”

  他松开一只手,转身从药箱最底层一通翻找。

  不多时,张机摸出了一卷已经翻得起了毛边的旧帛。

  显然是常年贴身携带之物。

  “这是老朽数十年来,给各等牲畜治病留下的手札。”

  张机将那卷帛书递到林阳面前,“其中录有病案、穴位偏离之图、用量增减之表。老朽从未示人,今日,便交予澹之!”

  林阳目光垂落。

  帛面上密密麻麻全是蝇头小楷,字迹遒劲,几处空白还画着粗糙却精准的畜类骨骼与经络走向草图。

  “你有此等绝顶悟性,定能将其中精要融会贯通!”

  张机面色郑重至极:“澹之医理见解远迈常人,老朽不敢以为师自称。若澹之不弃,老朽愿与你结为至交,平辈论交,共鉴医理,可否?”

  这分量太重了。

  这是医圣半生的心血,更是一份平起平坐的承认。

  林阳双手平托,极为郑重地将那卷帛书接过。

  指尖触碰间,还能感受到帛面上残留的温热。

  “先生厚赐,在下惶恐。”林阳正色拱手,“在下定当日夜研读,绝不负先生所托。”

  张机反倒爽朗一笑,紧绷的神色彻底松弛下来:“老朽亦有满腹的人症疑难,正欲与你相讨。平辈论交,又有何不可?”

  林阳跟着一笑,算是应下此事。

  自己掌握的医理,结合现代的一些东西,再加上系统的加持,还真的可以和张机充分探讨。

  夜色更深。

  马厩旁重新架起了红泥小火炉。

  张机亲自上手,重新调配了一剂给爪黄飞电的汤药。

  这一回,药量下得极猛。

  “麻黄一两二钱,桂枝五钱,干姜三钱,细辛二钱。”张机一边抓药一边报数,末了,又切下一块成色极好的蜂蜡,投入沸腾的药汤中熬煮作引。

  药汤熬得浓稠黑亮,散发着一股异样的辛烈气味。

  林阳端着那碗能把人苦晕过去的药汁,走到爪黄飞电跟前。

  根本不需要强捏马颌,林阳只是端着碗凑近。

  稍微凉了凉。

  爪黄飞电打了个响鼻,大脑袋凑过来,舌头一卷,极其配合地“咕咚咕咚”将那一大海碗苦药饮了个底朝天。

  连一滴都没溅出来。

  福伯在栏外提着灯笼,看得连连咂嘴:“还得是家主!这马病了后脾气暴得能吃人,偏偏在家主手里,能听懂人话似的乖顺。”

  药灌完,张机净了净手,细细嘱咐了后续三日的服药时辰与饮食禁忌。

  林阳将其一一记在心底。

  事情落定,两人并肩从马厩步出,行至前院。

  秋雨彻底停歇,夜空如洗,几点稀疏的寒星挂在天际。

  张机停下脚步,仰头望向夜空,沉默良久。

  再开口时,声音沧桑。

  “澹之。”张机长叹一声,“老朽一路自南阳北上,途经荆襄、豫州,所见之景,触目惊心。”

  林阳静静听着。

  “饿殍遍野,疫病横行。那些州郡的医官,或庸碌无能连表里都分不清,或畏惧疫症敷衍塞责。”

  张机的拳头在袖中慢慢攥紧,“百姓求医无门,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死绝。老朽一人一箱,在这大汉天下独力行走,能治几人?能救几畜?杯水车薪罢了!”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老眼中迸发出极其明亮的光芒。

  “今日与澹之一席深谈,老朽心中念头彻底通达!”张机指着前方的夜空,“老朽要将这辨证论治之法,将那治人治畜的医理经络,尽数着录成册!公之天下!”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掷地有声:“只要书在,天下医者便有法可依。纵是偏远穷乡,亦有方可循!”

  林阳心头微震。

  不为一己之名,只为天下无病,此等宏愿,当敬。

  “先生若有此志。”林阳身姿挺拔,语调如铁,“在下愿倾力襄助!无论笔墨绢帛、查阅典籍,乃至将来的抄录流传,凡先生所需,在下一力承当!”

  张机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目光坚定的年轻人。

  良久,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缓缓绽开一个释然的笑容。

  “好。”张机重重点头,只吐出这一个字。

  夜寒风冷,林阳让福伯引着张机去客房歇息,两人在廊下道别。

  目送着老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林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低头,隔着衣衫摸了摸怀中那卷帛书的轮廓,对张机的敬佩又深了一分。

  回到书房。

  林阳挑亮了灯芯,坐在宽大的书案前,将那卷帛书缓缓展开。

  就着昏黄的烛火,他一页一页细细翻看。

  张机的字迹苍劲有力,记录的病案详实生动。

  每一次用药的犹疑,每一次辅药的增减,都写得清清楚楚。

  自己脑海中虽然有系统的知识,在医理高度上堪称降维打击,但张机手札里,全是用脚底板在泥地里蹚出来的实操血汗。

  这两者一旦融合,在这汉末的医道之上,便是前无古人的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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