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许长生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威严，“你开什么玩笑？12月16日白天，李美琴被害的前一天，你还穿着这件外套在厂里执勤，怎么会说忘就忘？”
张永明身子一颤，依旧死撑着狡辩：“我年纪大了，记性就是差，当天穿什么衣服，哪能记得那么清楚……”
许长生不再跟他废话，直接让小齐拿出笔记本电脑，点开工厂门口的监控截图，将屏幕转向张永明。截图上，张永明穿着那件深灰色外套，正在门卫室门口踱步。
清晰的画面、明确的时间，让张永明的狡辩瞬间变得苍白无力。他盯着截图看了许久，嘴角动了动，再也无法否认，只能改口：“……可能……可能那天确实穿了这件，我真忘了。”
许长生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你不是忘了，你是故意把它藏起来。因为这件衣服上，曾经沾过大量的血迹——李美琴的血迹。”
“没有！绝对没有！”张永明猛地抬起头，眼神惊恐，连忙摆手否认，声音都在发抖，“这衣服干干净净的，怎么会沾血？你可不能血口喷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又开始编造不在场证明：“李美琴死的那天晚上，我跟刘会中下完象棋就早早睡了，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六点才起床开门。”
他语气笃定，仿佛胸有成竹：“不信你们去调监控，厂门口的监控肯定能证明，我一晚上都没出门卫室！我根本不可能去她家杀人！”
许长生听完，反而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你果然知道用监控做掩护，心思倒是缜密。可惜，百密一疏，你还是犯了细微的错误。”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张永明，一字一句地说：“这些错误，看似微不足道，却足以将你的犯罪事实暴露无遗。”
张永明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眉头紧紧皱起，眼神里满是疑惑和不安。
他盯着许长生，迟疑地问道：“我……我犯了什么错误？警官，你可不能骗我这个老头子。”
许长生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你的手机。12月16日晚上11点45分，你离开门卫室的时候，下意识点亮了手机。”
“次日凌晨1点36分，你作案后返回门卫室，又一次点亮了手机。每次亮光都只有短短几秒钟，却都被监控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他看着张永明骤然变色的脸，继续说道：“这两丝微弱的亮光，就像星星之火，为我们的侦破指明了方向。”
张永明皱着眉，闭上眼睛仔细沉思起来，嘴里喃喃自语：“点亮手机……我那天晚上，真的打开过手机吗？”他努力回想案发当晚的细节，神色困惑。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一丝牵强的笑容，试图强装镇定地反驳：“我不记得什么打开手机的事了。就算我真的开了手机，又能说明什么？”
他仰起头，语气带着一丝挑衅：“我从头到尾都没出门卫室的门，监控可以作证！我连门都没出，怎么去李美琴家杀人？”
说完，他紧紧盯着许长生，眼神里带着一丝侥幸，仿佛认定只要咬死自己没出门，警方就拿他没办法。
许长生看着张永明侥幸的样子，冷冷地说：“这两次手机亮起，就说明你那晚根本没踏踏实实睡觉。”
他顿了顿，将门卫室的勘查细节一一抛出：“我去门卫室现场查过，你要出去根本不用走正门。从朝向厂区内部的那扇窗跳出去，再翻墙就能避开所有监控。”
“你就是摸清了这个监控盲区，觉得能完美制造不在场证明，才壮起胆子去李美琴家犯案的，对不对？”许长生的提问直击要害。
张永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却依旧咬牙矢口否认，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警官，你这都是凭空想象！我都65岁了，老胳膊老腿的，哪有力气爬窗、翻墙，还去杀人？”
他刻意弯下腰，试图用年龄做挡箭牌，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别处，藏不住内心的慌乱。
许长生早已料到他会以此为借口，语气笃定地反驳：“你的年龄，恰恰是最迷惑人的地方，也是我们最初没把像你这样的老人列为重点排查对象的原因。但案发现场的痕迹，其实早已暴露了凶手的身份特征。”
他俯身向前，目光锐利地盯着张永明，一字一句地细数现场痕迹：“现场留下的穿袜足迹，步幅紧凑细小，重心偏稳，绝非青壮年的步态。还有打斗痕迹，你们缠斗了相当长时间。”
“你先是用电热水壶敲打李美琴四十多下，之后又用刀砍了十多下，中间还被她趁机躲进次卧反锁房门。要是换作行动敏捷、体力强健的中青年，会拖这么久吗？”
许长生的话精准还原了案发过程，每一个细节都戳中要害。张永明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眼神里满是惊恐与慌乱。
他沉默了许久，眼珠飞快地转了转，似乎还想做最后的挣扎，抬头看向许长生，强装镇定地问道：“你口口声声说我杀人，有什么真凭实据？空口白牙可不能定我的罪！”
许长生冷笑一声，抬手示意小齐将那件深灰色外套的证物袋推到张永明面前，又拿起桌上的检验报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证据就在这里。”
“你倒是有些头脑，知道把衣服上的血迹洗掉，以为肉眼看不到就万事大吉了。但你不懂现在的刑侦技术，我们有一种试剂叫鲁米诺，能检测出肉眼无法分辨的血迹。”
“不管是新鲜血迹还是陈旧血迹，只要接触过，鲁米诺试剂一喷就会泛起蓝光。而且通过技术手段，还能精准鉴定出血迹的主人。我这么说，你应该明白了吧？”
张永明听得似懂非懂，眉头紧紧皱着，脸上满是茫然与恐惧。他只知道把血迹洗掉就行，根本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技术能还原真相。
过了好一会儿，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嘴唇哆嗦着，突然蹦出一个词：“dNA？”这两个字，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许长生缓缓点头，眼神里满是笃定：“没错，就是dNA。外套上的血迹经鉴定，与李美琴的dNA完全吻合。铁证如山，你再怎么狡辩也没用。”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张永明最后的心理防线。他瘫坐在审讯椅上，双手无力地垂着，头埋得极低，肩膀剧烈地抖动着。之前的顽抗与狡辩，此刻都化作了绝望。
沉默良久，张永明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声音沙哑地说道：“我……我承认，是我杀了李美琴。”
短短一句话，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却也意味着他准备彻底认罪伏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