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险库内一片沉寂,惨白的灯光照在金属保险柜上,泛着冷硬的光。
技术人员手持液压钳,小心发力,只听一声轻响,177 号保险柜的锁芯应声断开。
箱门被缓缓推开,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
里面并没有成沓的现金、成摞的账本,也没有任何引人注目的贵重物品,只有几样不起眼的东西静静躺在底部:
一只密封完好的牛皮纸档案袋、一张未激活过的银行卡、一本封面磨损的软皮笔记本,还有一张被仔细塑封起来的年轻女孩照片。
许长生蹲下身,动作沉稳地拿起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不过二十出头,眉眼清秀干净,神情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拘谨,背景是一所大学校园的林荫道。
许长生把照片翻转过来,发现照片背后用黑色签字笔工整写着三个字 ——白小鹿。
字迹沉稳有力,落笔很重,显然是周鸿斌刻意留下的标记。
许长生眼神骤然一沉,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推测:这女孩一定是周鸿斌最信任、或最在乎的人。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小齐的电话:“小齐,我在 177 号保险柜里发现一张照片,背后写着一个名字 —— 白小鹿。你立刻进入户籍系统,全面核查这个人的所有信息,住址、家庭成员、监护人、联系方式、近期活动轨迹,一丝一毫都不要放过。”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干脆的回应:“明白,师父!我马上查!”
许长生挂掉电话,将照片递给身旁的孙怡留存,随后又拿起那只牛皮纸密封袋,一点点小心拆开边缘。
袋子里依旧没有所谓的惊天证据,只有几份手写记录、一个模糊的地址、一串七位数密码,以及一张更旧的合影,照片上的一个年轻男子,依稀能辨认出正是年轻时的周鸿斌。
与此同时,刑侦支队办公室里,小齐坐在电脑前,手指飞快敲击键盘,户籍系统界面飞速刷新。
输入 “白小鹿” 三个字后,信息瞬间弹出:姓名白小鹿,女,22 岁,住址城南区春华小区,单亲家庭,母亲名为白明兰,户籍状态长期为单亲,无任何父亲信息登记记录。
小齐立刻再次拨通许长生的电话,汇报道:“师父!查到了!白小鹿,22 岁,单亲家庭,母亲叫白明兰,户籍里完全没有登记父亲信息!”
许长生站在空旷的保险库中央,周围安静得只剩下通风口的低鸣,他声音低沉而笃定:“继续深挖,把母女俩的所有行踪、住址、联系方式、近期接触人员全部查清楚,找到她们,立刻稳住情绪,我马上过去见面。”
“明白!”
半小时后,小齐带队驱车赶到城南区春华小区。
这是一片建成多年的老式居民楼,楼道昏暗,墙皮斑驳,环境简朴。
他抬手轻敲房门,开门的是一名中年妇女,应该就是白明兰。
屋内陈设简单朴素,家具老旧,一看就是常年独自支撑、生活拮据的单亲家庭。
一名年轻女孩正坐在沙发上,显然就是白小鹿,她看到几名警员进门,立刻紧张地站起身,双手不自觉攥紧衣角,眼神里满是不安。
小齐首先出示了自己的证件,亮明了身份:“我们是市局刑侦支队的,今天过来,是想跟你们了解一些关于周鸿斌的情况。”
他顿了顿,目光平稳地看向母女二人,直截了当地开口询问:
“你们先告诉我,认不认识周鸿斌这个人?”
白明兰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低下头,明显在犹豫。
白小鹿也咬着嘴唇,眼神躲闪,不敢与小齐对视。
小齐看在眼里,语气沉了几分,道出了实情:“我知道你们可能有顾虑,但现在周鸿斌已经不在了,只有你们能帮我们查清真相。”
这话一出,白明兰身体猛地一颤,眼圈瞬间红透。
白小鹿更是捂住嘴,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小齐等她们情绪稍微稳定后,继续说:“我们今天过来,就是想了解一下,你们和周鸿斌是什么关系,平时有没有什么来往。”
白明兰再也绷不住,声音哽咽着,动情地承认:
“我…… 我是周鸿斌的前女友…… 小鹿,小鹿是他的亲生女儿啊……”
白小鹿也跟着哭出声,情绪十分激动。
小齐见状,语气放得更轻:“我理解你们现在很难过,我们只是做一些常规询问,不会打扰你们太久。”
就在这时,白小鹿突然抹了抹眼泪,伸手接过了小齐手上的警官证,仔细地看了一会,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突然转身,快步走进了卧室。
小齐有些意外,但没有阻拦。
没过一会儿,白小鹿从卧室里出来,双手紧紧捧着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小包裹,走到小齐面前,主动递了过去。
“警察同志……” 她声音哽咽,却异常坚定,
“这是我爸…… 以前亲手交给我的。他说,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让我一定要把这个,交给警察。”
小齐心里一动,接过包裹的同时顺势问道:“他是什么时候交给你的?当时具体是怎么跟你说的?”
白小鹿吸了吸鼻子,慢慢回忆道:“大概三个月前,他特意去学校找我,请我吃了饭。走的时候,就把这个包裹给我了。”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后怕:“他让我帮他好好保管,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我问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只说没事,就是以防万一。”
“但我看得出来,他那天特别紧张,还反复叮嘱我,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除非对方是穿制服、有证件的警察。”
小齐静静听着,点了点头:“那你知道他平时在外面做什么吗?这个包裹里是什么?”
白小鹿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是他的私生女,他有自己的家庭,平时只是每个月给生活费,偶尔来看我一眼。他从来不说工作上的事,我也不敢多问。”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藏不住的恐惧:“新闻上早就播了,说我爸被杀了,还有人说是情杀…… 我想起他的话,害怕自己说出包裹的事,会被人灭口,所以一直不敢声张。”
她抬眼看了看小齐和身边的警员,眼眶通红:“直到你们今天来,拿出了证件,我才敢相信,才敢把东西交出来。”
小齐神色郑重,伸手接过那个沉甸甸的油纸包裹,沉声道:“谢谢你,你做得很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