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飘忽不定，像从西面八方传来。

李长生冲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窗外空荡荡，只有夜色和冷风。但那股被窥视的感觉，又来了。

莫老邪在附近。

他在盯着，等着看李长生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遭殃。

王胖子也听见了笑声，吓得脸色更白：“长……长生，那……那是莫老邪？”

“嗯。”李长生关窗，转身，“他在挑衅。”

“他……他想干啥？”

“想让我崩溃。”李长生声音发沉，“天煞孤星命格，克亲克友。他只要盯着，等我身边人一个个出事，我就会自我怀疑，最终崩溃。”

王胖子咬牙：“我不会出事！我命硬！”

李长生没说话。

他走到八仙桌前，拿起阴阳玄罗盘。

罗盘冰凉，裂纹还在，但天池里的水己经平静。他咬破指尖，用血在罗盘背面画了个探气符。

血符画完，罗盘指针微微颤动，指向后山方向——莫老邪藏身的地方。

但指针颤动很乱，像被什么干扰。

同时，罗盘天池里的水，突然泛起一层极淡的黑气。

阴毒，又渗进去了。

李长生心里一沉。

罗盘碎了，正气外泄，己经挡不住阴毒的侵蚀。

照这个速度，罗盘很快会彻底失效。

他放下罗盘，看向王胖子。

王胖子胳膊上的黑色，己经蔓延到肩膀，虽然被封印符暂时封住，但皮肤下的血管，隐隐发黑，像墨汁在流动。

阴毒在慢慢扩散。

“胖子，”李长生开口，“明天一早，我送你出村。”

“出村？”王胖子愣住，“去哪？”

“去县城，找个好大夫。”李长生声音平静，“李家庄的草药，解不了这阴毒。县城大夫多，或许有办法。”

“那你呢？”

“我留下。”李长生看着他，“莫老邪在附近，我不能走。我得盯着他，防止他再害人。”

“我不走！”王胖子梗着脖子，“我要跟你一起！”

“你留下，只会拖累我。”李长生声音变冷，“阴毒在身，你行动不便，真出事，我顾不上你。”

王胖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知道李长生说得对。

他现在这样子，留下确实是累赘。

“那……那你答应我，等我治好伤，就回来找你。”王胖子声音发颤。

“好。”李长生点头。

王胖子不再多说，但眼圈红了。

李长生转身，去里屋收拾行李。

他找出几件干净衣服，包好，又拿出爷爷留下的风水秘籍，塞进怀里。最后，他拿起阴阳玄罗盘，用红布包好，也塞进怀里。

罗盘不能离身。

离身，正气散得更快。

收拾完，他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但眼睛刚闭上，胸口突然一阵剧痛。

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咳了一声，嘴里一股腥味，吐出来，是黑血。

血溅在地上，冒着白气。

反噬，又加重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手指还在微微颤抖，皮肤苍白，血管发青。但此刻，血管深处，隐隐泛起一丝黑色——阴毒，也开始渗进他的身体了。

族谱里的阴毒，通过罗盘，反噬到了他身上。

五弊三缺里的“残”，正在加速应验。

他咬牙，强撑着没倒。

但视线越来越模糊，看东西像隔着一层雾。

视力，也开始衰退了。

正想着，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鸡叫。

不是真的鸡叫，是像鸡叫的声音，但调子很怪，拖得很长。

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声音从后山方向传来，越来越近。

莫老邪又在干扰。

他在催，催李长生身边的人，快点出事。

李长生没理他。

他走到王胖子身边，蹲下，检查他的胳膊。

黑色己经蔓延到胸口，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扩散。

封印符，撑不了多久。

“胖子，”他声音嘶哑，“今晚别睡，我守着你。天亮就走。”

王胖子点头，但眼神里全是恐惧。

他不是怕死，是怕离开李长生后，再也见不到。

夜色渐深。

李长生坐在椅子上，盯着窗外，一夜未眠。

王胖子缩在床上，也不敢睡，但终究撑不住，迷迷糊糊睡着了。

天快亮时，窗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接着是慌乱的敲门声：“长生！长生开门！出事了！”

是李三爷的声音。

李长生起身开门。

李三爷拄着拐杖冲进来，脸色惨白，浑身发抖：“长生，祠堂……祠堂里的阴阳镇宅阵，突然灭了！”

李长生瞳孔一缩。

阵法灭了？

不可能。

阵法以他的血为引，以他的气运为基。只要他还活着，阵法就不会灭。

除非……

他冲出门，朝着祠堂跑去。

跑到祠堂门口，看见祠堂院子里，那层原本笼罩整个祠堂的微光，己经消失了。

阵法真的灭了。

但阵法中央，供桌下方，地面裂开一道口子。

裂缝里，渗出一丝极淡的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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