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飘忽，像从乱石堆里渗出来，贴着耳朵根子钻。

李长生脚步没停，手指抠进掌心，血渗出来，滴在山路石板上，发出“滋滋”轻响。王胖子跟在他身后，喘着粗气，拐杖戳在石头上“咚咚”响。

“长生，那……那笑声……”王胖子声音发颤。

“灰袍邪修。”李长生声音很冷，“他在煞眼等着。”

“咱……咱真要去？”王胖子腿伤疼得厉害，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必须去。”李长生回头看了他一眼，“煞眼不破，午时一到，全村遭殃。李老栓家只是开始。”

王胖子咬牙，没再说话。

山路越走越陡，林木越来越密。阳光被树冠遮住，林子里阴冷潮湿，空气里飘着一股土腥味，混着极淡的甜腻——和祠堂里那滩液体的味道，一模一样。

煞气，越来越浓。

李长生阴阳眼全力运转，视线里，整片山林都被黑色的煞气笼罩，像一张巨大的网。网的中央，就在前方五十步外的乱石堆——那里煞气浓得像墨汁，翻滚涌动，隐约能看见一道灰袍人影，盘坐在乱石中央。

灰袍邪修。

李长生停下，从怀里掏出罗盘残片。残片己经被黑血浸透，红布变成暗红色，湿漉漉的，滴着血。裂口处，那个扭曲的符号亮得刺眼，暗红色的光，像血在烧。

“胖子，你留在这儿。”李长生把残片塞回怀里，咬破指尖，用血在掌心画了个破煞符，“别靠近，煞眼周围煞气太重，你扛不住。”

“那你呢？”王胖子急道。

“后山煞眼己被我斩碎，午时再无人会中邪！”李长生指着后山方向，声音冰冷，‘你们若不信，午时自见分晓！但若现在逼死我，谁也解不了李老栓家的煞！’

“我进去破阵。”李长生声音平静，“破了阵，煞气自散。破不了……”

他没说完，但王胖子听懂了。

破不了，就死在里面。

王胖子眼圈红了，但没拦，只是咬牙：“长生，你……你小心。”

李长生点头，转身朝着乱石堆走去。

脚步很稳，但胸口闷痛，喉咙发甜。反噬像潮水一样涌来，视线又开始模糊。他强撑着，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掌心破煞符上。

血符亮起微弱的红光。

他踏进乱石堆。

瞬间，像踏进冰窖。

刺骨的阴冷从脚底窜上来，瞬间蔓延全身。煞气像活了一样，缠绕上来，勒住脖子，缠住手脚。视线里，灰袍邪修盘坐在三米外，背对着他，灰袍破旧，头发花白，但身形佝偻得厉害，像一具干尸。

“李长生。”灰袍邪修开口，声音嘶哑，像破风箱，“你爷爷当年坏我好事，现在，轮到你了。”

李长生没说话，抬手，掌心破煞符对准灰袍邪修后背，按下去。

红光暴涨。

煞气像被烫到，猛地收缩。但下一秒，灰袍邪修突然转身——脸上蒙着一层黑气，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眼睛，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两点鬼火。

他咧嘴，笑了。

然后抬手，一掌拍向李长生胸口。

速度极快，带着一股阴毒的腥风。

李长生侧身躲开，但掌风擦过胸口，衣服瞬间被腐蚀出一个洞，皮肤火辣辣地疼。阴毒，顺着伤口往身体里钻。

他咬牙，又咬破另一只手的手指，用血在空中画了个镇煞符。

血符画完，灰袍邪修突然惨叫一声，后退两步，但没倒。他盯着李长生，眼神怨毒：“李家正统风水术……果然有点门道。可惜，你罗盘碎了，反噬加重，撑不了多久。”

话音刚落，李长生怀里罗盘残片突然“咔嚓”一声，彻底碎成粉末。

粉末从怀里漏出来，洒在地上，冒着丝丝黑气。

残片，彻底毁了。

灰袍邪修笑声更冷：“没了罗盘，你拿什么跟我斗？”

李长生没说话，低头看向地上那摊粉末。粉末被煞气搅动，慢慢组成一个扭曲的符号——和残片裂口处那个符号，一模一样。

符号成型，突然亮起刺眼的暗红色光。

光像利剑，刺向灰袍邪修。

灰袍邪修脸色大变，想躲，但光太快，瞬间刺穿他胸口。

“啊——！”凄厉的惨叫。

灰袍邪修胸口被刺出一个血洞，血是黑的，黏稠的，冒着白气。他踉跄后退，撞在乱石上，眼神惊恐：“你……你以血饲符……不要命了？！”

李长生瘫坐在地，七窍开始渗血。视线彻底黑了，只能模糊看见灰袍邪修的身影在扭曲，在消散。但他知道，灰袍邪修没死，只是重伤遁逃。

煞眼破了。

笼罩山林的煞气，开始快速消散。

阳光透过树冠照下来，林子里恢复清明。

王胖子冲进来，扶起李长生：“长生！长生你咋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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