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灭了。

像被风吹灭的蜡烛。

表姑咳出的黑血溅在炕上，腐蚀出一个小坑，冒着丝丝白气，腥臭扑鼻。

李长生心里一沉，扑到炕边，伸手摸表姑的脉搏。

脉搏还在跳，但很微弱，像风中残烛。

借命符和续缘符失效了。

反噬，再次爆发。

而且比之前更凶。

“表姑！”李长生声音嘶哑，“撑住！”

表姑睁开眼睛，看着他，眼神涣散，但很平静：“长生……别……别费心了……我的命……到头了……”

“不行！”李长生摇头，咬破指尖，想再画借命符。

但指尖己经没血了。

他用力挤压，才挤出一滴淡红色的血珠，还没画完符，血珠就干了。

他灵气枯竭，血也流干了。

连画符的力气都没了。

“长生……”表姑伸手，握住他的手，手很凉，但很用力，“听我说……你爷爷……留了东西……在……在湘西……赶尸人手里……去……去找……能救你……”

湘西。

赶尸人。

爷爷临终前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来：“往南走……去湘西……找赶尸人……”

原来爷爷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早就留了后路。

“表姑，”李长生声音发颤，“那东西……能救您吗？”

表姑摇头，笑得很淡：“救不了我……但能救你……长生……你是李家……最后的希望……不能死……”

李长生手指收紧，指甲抠进表姑的手心。

“我不走。”他声音嘶哑，“您不能死。”

“傻孩子……”表姑叹气，“生死有命……强求不得……你爷爷当年……也救不了我奶奶……这是李家的宿命……逃不掉……”

宿命。

又是宿命。

李长生恨透了这两个字。

“我不认命。”他咬牙，“表姑，您撑住，我去找天命石，我去逆天改命，我一定救您。”

表姑摇头，眼睛慢慢闭上：“来不及了……长生……记住……去湘西……找赶尸人……那东西……能破你的命格……能救你……”

声音越来越弱，最后消失。

表姑眼睛闭着，呼吸微弱，但没停。

她还活着。

但撑不了多久。

李长生握紧她的手，手指颤抖。

他抬头，虽然看不见，但朝着窗外方向。

窗外，天色渐暗。

十二时辰，快到了。

他必须在十二时辰内，找到天命石，或者找到爷爷留在湘西的东西。

否则，表姑必死。

正想着，怀里那本风水秘籍突然自动翻开。

停在一页。

那一页，用血字写着：“亲缘将逝，天命石现世之兆。西南方向，三百里外，有石名‘天命’，藏于古墓之中，墓主乃前朝地师，逆天改命而亡，石随葬之。”

西南方向，三百里外。

古墓。

天命石。

李长生心里一沉。

三百里，十二时辰，他赶不到。

就算赶到，古墓凶险，他现在的状态，进去就是死。

两难。

但他没犹豫。

“胖子，”他转头，对王胖子说，“收拾东西，我们去西南。”

王胖子愣住：“长生，表姑……”

“表姑撑不了多久。”李长生声音平静，“只有天命石能救她。我们去西南，找古墓，取石头。”

“可……可你这样子……”王胖子眼睛红了。

“死不了。”李长生摇头，“快去。”

王胖子咬牙，转身去收拾东西。

矮胖长老和白胡子长老对视一眼，眼神复杂。

最终，白胡子长老开口：“长生，我们……我们能干啥？”

“守着表姑。”李长生声音嘶哑，“十二时辰内，别让任何人靠近。等我回来。”

白胡子长老点头：“你放心，我们……我们一定守住。”

李长生不再多说，转身走到炕边，蹲下，在表姑耳边轻声说：“表姑，等我回来。我一定救您。”

表姑没反应，呼吸微弱。

李长生咬牙，站起来，朝着门口走去。

脚步踉跄，但没停。

刚走到门口，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鸦叫。接着，是翅膀扑腾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从天上掉下来，砸在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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