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劈老槐树的巨响，把所有人都震懵了。

白烟从树干裂缝里冒出来，腥臭味随风飘散，熏得人头晕。几个胆小的妇人当场腿软，瘫坐在地上。孩子吓得哇哇大哭，被大人死死捂住嘴。

李铁头脸色惨白，手里的棍棒“哐当”掉在地上。

“树……树裂了……”他声音发颤，“老祖宗说过，老槐树是庄子的根……根断了，庄子要出大事……”

人群骚动起来，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是天罚！肯定是天罚！”

“我们不该逼李长生……触怒山神了！”

“快走！快回家！”

没人再管李长生，所有人慌慌张张往回跑，像一群受惊的麻雀。李铁头也被同伴拽着，踉踉跄跄跑了，临走前回头看了李长生一眼，眼神里全是恐惧。

转眼间，老宅门口空荡荡的，只剩李长生和王胖子。

王胖子抹了把脸上的冷汗：“长生，这雷……”

“不是冲我来的。”李长生看着老槐树的方向，“是冲阴气来的。”

“阴气？”

“老槐树下阴气太重，引动了天雷。”李长生转身回屋，“天地有正气，容不得阴煞横行。雷劈树干，是在泄阴气。”

王胖子跟进来，压低声音：“那……那是不是说，后山那东西，己经厉害到引天雷了？”

李长生没回答。

他坐到八仙桌前，手指着罗盘。罗盘冰凉，但指针微微颤动，方向指着后院——不是正北，也不是后山，就是后院。

后院有什么？

柴堆那个洞？还是别的？

正想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稳。

李长生抬头，看见李三爷拄着拐杖，慢慢走进来。老头脸色比前几天更差，眼皮耷拉着，背驼得更厉害，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三爷。”王胖子站起来。

李三爷没理他，径首走到李长生面前，盯着他看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沙哑：“长生，今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李长生没说话。

“村民愚昧，不懂事。”李三爷叹了口气，“但他们怕，是真的怕。庄子这几年不太平，大家都绷着一根弦，你回来，弦断了。”

“弦早就断了。”李长生说，“不是我回来才断的。”

李三爷沉默片刻，点点头：“你说得对。但有些事，不是你能管的。”

“什么事？”

“后山的事。”李三爷压低声音，“红泥洼，阴缺口，还有……借运的痕迹。你爷爷当年查过，差点把命搭进去。你现在去查，一样的结果。”

李长生手指收紧：“爷爷到底怎么死的？”

李三爷张了张嘴，没说出来。他转头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爷爷的灵位，最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塞进李长生手里。

“拿着。”他声音更低了，“别查后山，保命。这是你爷爷当年留给我的话，我现在传给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很快，像逃。

王胖子想追，被李长生拦住。

“让他走。”

李长生展开纸条。

纸条很旧，边缘发黄，但字迹是新的，墨迹还没干透：

“别查后山，保命。”

七个字，力透纸背。

但李长生注意到，纸条背面还有东西——极淡的朱砂痕迹，像是什么符文的残角。他对着光仔细看，勉强能认出来，是一个“镇”符的起笔。

爷爷画的？

还是李三爷画的？

他把纸条放在桌上，手指按着那七个字。别查后山，保命。爷爷当年查了，没保住命。李三爷知道内情，但不敢说。

后山到底藏着什么？

借运的人是谁？莫师弟？还是别的邪修？

正想着，王胖子突然“咦”了一声：“长生，你看！”

李长生抬头。

王胖子指着桌上的纸条——纸条边缘，正在慢慢变黑。

不是烧焦的黑，是那种被水浸湿后发霉的黑，从边缘往中间蔓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变。黑迹所过之处，纸变得脆弱，一碰就碎。

李长生立刻拿起纸条，走到灶台边，划了根火柴点燃。

火苗舔上纸条，瞬间烧起来。但烧出来的烟不是往上飘，而是往下沉，贴着地面往门口飘，像被什么东西吸着。

烟飘到门口时，突然散了。

但散之前，李长生看见烟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极淡的红光，像眼睛。

他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纸条烧完了，灰落在地上，但没散开，而是聚成一撮，像被无形的手拢着。接着，那撮灰突然动了，贴着地面往后院飘，速度很快，眨眼就飘出堂屋，消失在通往后院的门口。

王胖子瞪大眼：“这……这灰成精了？”

李长生没说话。

他走到后院门口，看向柴堆方向。

那撮灰飘到柴堆前，没停，首接钻进了那个洞里——黑漆漆的洞口，像张开的嘴，把灰吞了进去。

然后，洞口冒出一缕极淡的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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