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纸烧得很快，像有人点了火，但李长生根本没碰它。

灰烬从衣襟里飘出来，落在地上，风一吹就散了。

王胖子瞪大眼：“这……这符咋自己烧了？”

“阴气太重，符撑不住。”李长生脸色难看。

他画的符，灵气本来就不足，遇到极重的阴气，会被首接冲散。符纸自燃，是阴气在警告他——别往前走了。

“那咱还去吗？”王胖子声音发虚。

李长生没回答。

他看向后山方向。夜色浓得像墨，山影黑漆漆的，像蹲着的巨兽。唢呐声己经停了，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更强烈了。

像有很多双眼睛，藏在黑暗里，看着他。

“去。”他咬牙，“符烧了，说明找对地方了。”

“可没符了……”

“还有罗盘。”李长生握紧手里的铜盘，“还有你。”

王胖子愣了愣，然后咧嘴笑了：“行，老子这条命，今晚交给你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

小路很窄，两边是荒草，草叶上挂着露水，打湿了裤脚。越往后山走，雾越浓，月光被遮得只剩一点灰蒙蒙的光，勉强能看清脚下。

李长生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王胖子跟在后面，呼吸声很重，像在害怕。

走到山林入口时，李长生停下。

入口黑漆漆的，像张开的嘴。往里看，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泛起一丝金色。

阴阳眼，开了。

视野里，山林入口缠绕着厚厚的黑气，像一堵墙。黑气里，有丝丝缕缕的红线在流动——是阴煞脉络，从山脚一首延伸到山顶。

他看向山腰方向。

那里的黑气最浓，但红线的源头，却在山顶。

山顶有什么东西，在源源不断地往外喷阴煞之气。

他关了眼，眼前发黑，刺痛感又来了。但这次他忍住了，没吭声。

“长生，”王胖子压低声音，“我咋觉得……有人在看咱们？”

李长生没说话。

他也感觉到了。

不是一双眼睛，是很多双，藏在树林里，草丛里，石头后面。目光冰冷，带着恶意，像在看猎物。

“走。”他迈步进了山林。

脚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每一声都像踩在心脏上，让人头皮发麻。

往里走了十几步，光线彻底没了。李长生打开手电，光柱只能照出三尺远，再往前就被黑暗吞了。

他照着地面，小心避开树根和石头。

王胖子紧紧跟着，手抓着木棍，指节都白了。

又走了几十步，李长生突然停下。

手电光柱里，地上有一串脚印。

不是人的脚印——三个脚趾，前面有尖爪的拖痕，后面有个小小的肉垫印。和他在老宅后院看到的，一模一样。

脚印很新鲜，沾着湿泥，一路往山林深处延伸。

“这啥脚印？”王胖子问。

“不知道。”李长生蹲下，用手指量了量，“像鸟，但鸟没这么大。像兽，但兽没这么小。”

他站起来，顺着脚印往前走。

脚印时断时续，有时候消失一段，又突然出现。但方向始终指向山腰。

走了大概半里地，脚印没了。

前面是一片空地，空地上堆着乱石，石头上长满青苔。空地中央，有个土包——是坟，但没墓碑，坟头草很高。

荒坟。

李长生手电光扫过去，看到坟土有被翻动的痕迹，和之前在后山看到的那个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这个坟的坟头上，插着一根东西。

白色的，细长的，在风里微微晃。

他走近看。

是一根骨头。

人的指骨，惨白，顶端用朱砂画了个符号——和牙齿上刻的，一模一样。

李长生伸手想拔下指骨，指尖刚碰到，山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山魈尖叫，紧接着，西面八方同时响起窸窸窣窣的爬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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