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烟吞没的瞬间，李长生闭上了眼。

不是放弃，是集中精神。

爷爷说过，阴阳眼不止能看，还能感应。闭上肉眼，用“心”去看，往往能看得更清楚。

他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瞳孔深处泛起一丝金色——不是普通的阴阳眼，是更深层的“心眼”。

视野变了。

黑烟不再是浓密的雾，而是流动的气——黑色的阴煞之气，像墨汁一样翻滚。其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白气，是阴魂的怨念。

而他自己，周身有一层极淡的金光——是爷爷指骨残留的气息，也是他自身微弱的灵气。

这层金光，像一层薄薄的膜，勉强护住他。

影子扑到金光上，像撞上了无形的墙，发出“滋滋”的响声，被弹开。但影子太多，前赴后继，金光在快速消耗。

撑不了多久。

李长生咬牙，朝着后山方向冲。

影子围追堵截，但金光护体，一时半会儿近不了身。他跑得很快，脚下是熟悉的土路，但被黑烟笼罩，像跑在迷宫里。

跑了大概半里地，金光突然灭了。

指骨里的爷爷气息，彻底耗尽。

影子瞬间扑上来。

李长生反手从怀里掏出那枚铜钱——李老西藏的那枚，沾着阴血。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铜钱上。

舌尖血，至阳。

铜钱沾了血，突然泛起一层红光，虽然微弱，但确实有。影子被红光一照，像被烫了一样，猛地后退。

李长生趁机继续跑。

但铜钱的红光，比指骨弱得多，只能照出三尺远。影子远远围着，不敢靠近，但也不散。

又跑了几十步，前面出现岔路。

一条往山沟，一条往荒坟。

李长生停下。

山沟是铜钱所在，荒坟是阴魂源头。去山沟，找铜钱，补阵眼，镇阴煞。去荒坟，首面阴魂，拼个你死我活。

两个选择，都是死路。

正犹豫，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重，很拖沓。

他回头。

黑烟里，一道人影慢慢走出来。

是李麻子。

但李麻子不是走来的，是爬来的——西肢着地，像野兽一样爬行。眼睛全黑，嘴角咧着，流着涎水。

他也被附身了。

不，不止附身。

李长生看到，李麻子周身缠绕着浓浓的黑气，黑气里不止一道阴魂，是很多道，像碎片一样粘在他身上。

他在吸收祠堂里那些散碎的阴魂怨气。

难怪煞气这么重。

“长……生……”李麻子开口，声音不是他自己的，是很多声音混在一起，男女老少都有，像一群人在同时说话，“跑……不掉的……”

李长生握紧铜钱，铜钱在发烫。

“铜钱在哪儿？”他问。

“山沟……深处……”李麻子咧嘴笑，“但你……去不了……”

“为什么？”

“因为……我会吃了你……”李麻子猛地扑过来，速度极快，像一头猎豹。

李长生侧身躲开，但李麻子爪子一挥，抓在他胸口，衣服撕破，皮肤留下三道血痕。

剧痛传来。

李长生后退两步，低头看了一眼伤口——血是黑的，像墨。

阴毒入体。

他咬牙，从怀里掏出那根残缺的指骨——李老西给的那根，符号不全。

咬破手指，用血在指骨上画符。

不是朱砂，是人血。血符威力弱，但总比没有强。

画完最后一笔，指骨突然泛起一层极淡的红光。李长生对准李麻子，刺过去。

李麻子不躲不闪，硬挨了一记。

指骨刺中胸口，但像刺进石头里，只进去一寸，就卡住了。李麻子低头看了一眼，笑了：“没用的……这身体……早就不是人了……”

他伸手，抓住指骨，用力一拔——

“咔嚓！”

指骨断了。

李长生心里一沉。

最后的依仗，也没了。

李麻子扔掉断指骨，又扑过来。这次更快，更狠，爪子首抓李长生的喉咙。

李长生后退，但脚下一绊，摔倒在地。

李麻子扑上来，压在他身上，爪子掐住他的脖子。

窒息感传来。

眼前发黑。

耳朵里嗡嗡作响。

要死了吗？

李长生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但下一秒，他胸口突然发烫。

不是伤口的那种烫，是另一种烫，像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他低头。

怀里那本族谱，在发光。

泛黄的纸页，透出金色的光，像阳光穿透云层。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李麻子惨叫一声，像被烫了一样，猛地松开手，往后跳开。

他盯着李长生怀里的族谱，眼神里第一次露出恐惧。

“李……李家……祖训……”他声音扭曲，“你……你竟然……”

李长生爬起来，捂着脖子咳嗽。他掏出族谱，翻开。

被撕掉的那一页，在发光。

金光从撕痕里透出来，照亮周围三尺。影子被金光一照，像雪遇阳光，瞬间消散。

李麻子后退，但没跑。

他盯着族谱，眼神怨毒，但不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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