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九昏死的消息，天亮前传到了宗族大宅。

李德海刚起床，正在喝茶，听见长老汇报，手里的茶杯“啪”一声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又昏一个？”他脸色铁青。

“是……”白胡子长老低着头，“李九的手……中了阴毒，跟李西李六一样。昏迷前，还说了胡话……”

“说什么？”

“说……还我骨头……”

李德海手指收紧。

又是这句话。

李西说过，李六昏迷时念叨过，现在李九也说。

“族长，”白胡子长老犹豫着开口，“接连出事，怕是那孤女冤魂真的不安。要不……冥婚的事，先停一停？等请个真正的高人来看看……”

“停？”李德海盯着他，“吉日己定，三日后就要下葬，现在停？宗族的脸往哪搁？明轩在地下怎么安息？”

“可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出人命啊……”

“出人命？”李德海冷笑，“李西李六李九，都是自己胆小，摔伤感染，胡说八道。哪来的冤魂？哪来的阴毒？你们一个个长老，也跟着疑神疑鬼？”

白胡子长老被训得不敢抬头。

李德海站起来，拄着拐杖在屋里踱步。

“冥婚必须办。”他声音斩钉截铁，“明轩是宗族长孙，早逝己经是大不幸，现在给他配阴婚，是让他在地下有人相伴，是宗族对他的补偿。那孤女能进宗族祖坟，是她的福气，有什么不安的？”

“可骨灰是偷来的……”另一个长老小声说。

“偷？”李德海转头瞪他，“那是请！请她来当宗族少奶奶！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长老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再说话。

李德海继续：“加派人手，守住祠堂。再有人胡说八道，一律家法处置。三日后，冥婚照常举行！”

话音刚落，窗外突然刮起一阵阴风。

风很大，吹得窗户“哐当”作响。

接着，远处祠堂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像重物砸地。

李德海皱眉，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祠堂方向黑漆漆的，但能看见祠堂门口，那盏守夜的风灯，突然灭了。

不是被风吹灭，是像被什么东西掐灭的，火苗“噗”一声就没了。

同时，祠堂里传来“咚”一声巨响。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

像棺盖被狠狠砸了一下。

李德海手指抠进窗框。

但他没动，只是盯着祠堂方向，眼神冰冷。

“族长……”白胡子长老声音发颤，“这……这动静……”

“年久失修。”李德海关窗，“祠堂梁柱老了，有点动静正常。明天找人修缮。”

“可这棺木响……”

“棺木是新的，木头没干透，热胀冷缩，有点响声也正常。”李德海转身，看着长老们，“你们都是宗族长老，别自己吓自己。冥婚是大事，不能因为一点风吹草动就动摇。”

长老们低头，但眼神里的恐惧，藏不住。

李德海不再多说，挥手让他们退下。

长老们走后，李德海独自坐在太师椅上，从怀里掏出那枚族长玉佩。

玉佩还在，但裂纹又长了一点，从半寸蔓延到了一寸。白玉表面，光泽更暗淡了，像蒙了一层灰。

他握紧玉佩，感觉掌心发凉。

但下一秒，他咬牙，把玉佩塞回怀里。

不能停。

冥婚必须办。

为了明轩，为了宗族血脉，不能停。

正想着，门外突然传来慌乱的脚步声。

一个族人冲进来，脸色惨白：“族长！不好了！李五……李五也出事了！”

李德海猛地站起来：“李五怎么了？”

“他……他在家里，突然发疯，拿刀要砍人，嘴里喊着……喊着别抓我……”族人声音发抖，“他妻子和矮个子都受伤了，现在……现在按不住他……”

李德海手指收紧。

李五。

偷挖孤坟的两个人之一。

他也出事了。

李德海冲出门，朝着李五家跑去。刚跑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李五凄厉的惨叫：“我不去！我不去祠堂！她在那儿！她在那儿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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