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气来得极快，像毒蛇吐信。

李长生侧身躲开，黑气擦着脸颊过去，刮得皮肤生疼。但下一秒，黑气突然转弯，又绕回来，首扑他胸口。

速度太快，躲不开。

李长生咬牙，举起罗盘，挡在胸前。

黑气撞在罗盘上，发出“滋”一声轻响，像烧红的铁烙在冰上。

罗盘金光暴涨，黑气被金光吞噬，消散无形。

但罗盘天池里的水，剧烈翻滚，水面浮起一层黑气——阴毒又渗进去了。

李长生握紧罗盘，感觉掌心刺痛。

罗盘在反抗。

它在排斥阴毒，但阴毒太浓，它在慢慢被污染。

不能拖了。

必须立刻净化水源。

他转头，对王胖子说：“胖子，露水给我。”

王胖子递过叶子。

叶子上沾着几滴露水，晶莹剔透，但太少。

李长生咬破指尖，用血在叶子上画了个聚水符。

血符画完，叶子上的露水突然增多，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从周围草木上汇聚过来。

眨眼间，叶子上的露水就聚成了一小捧。

够了。

李长生将露水倒在手心，咬破另一只手的手指，用血在露水里画了个净化符。

血符画完，露水突然亮起一层微弱的白光。

他抬手，将露水洒向泉眼。

露水落在黑水上，发出“滋滋”的响声，像冷水滴进热油。

黑水剧烈翻滚，冒出丝丝白气。

白气飘起来，带着一股焦糊味。

泉眼里的黑影惨叫一声，身体开始变淡。

它在消散。

但下一秒，后山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阴冷的轻笑。

笑声很轻，但清晰，像贴在他耳边：

“李长生，你倒是执着。可惜，这阴煞引，我炼了百年，岂是你几滴露水就能净化的？”

话音刚落，泉眼里的黑影突然暴涨。

身体凝实，眼神怨毒，嘴角咧着，笑得狰狞。

它张开嘴，吐出一股更浓的黑气。

黑气像潮水一样，涌向李长生。

速度极快，范围极广，躲不开。

李长生后退两步，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罗盘上。

血渗进去，罗盘金光再次暴涨。

他举起罗盘，对准黑气，按下去。

金光和黑气对撞，发出“轰”一声巨响。

像两座山对撞。

周围地面震动，草木折断，山石滚落。

王胖子吓得连连后退，但没跑，死死盯着李长生。

李长生咬牙，死死按住罗盘。

罗盘在手里剧烈震动，像要脱手。

但他没松，反而加力。

舌尖的血，一口接一口喷在罗盘上。

血渗进去，金光越来越盛，像小太阳一样，照亮整个后山。

黑气在金光压制下，慢慢变淡。

黑影也开始颤抖，身体越来越虚。

但它还在挣扎。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像在求救。

李长生心里一动。

这不是单纯的阴煞。

是李明轩的残念，被阴毒污染后，还保留着一丝本能。

它在求救。

他咬牙，咬破另一只手的手指，用血在空中画了个安魂符。

血符画完，泛起微弱的红光。

红光飘向黑影，渗进它身体。

黑影颤抖了一下，眼神里的怨毒，淡了一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淡的清明。

它看着李长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只有眼泪流下来。

是黑色的眼泪。

李长生心里一沉。

他知道，这道残念，救不了了。

阴毒己经彻底污染了它的核心，就算净化，它也会魂飞魄散。

但他还是想试试。

他咬破舌尖，又一口血喷在罗盘上。

金光更盛。

他抬手，将罗盘按在黑影额头。

金光渗进黑影身体。

黑影惨叫一声，身体开始快速消散。

但消散前，它看着李长生，眼神复杂。

然后，它笑了。

笑得很淡，但很干净。

像解脱。

最后，它彻底消散。

像烟一样，没了。

泉眼里的黑水，也慢慢变清。

阴毒散了。

水源净化了。

李长生松开罗盘，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罗盘掉在地上，天池里的水还在翻滚，但黑气己经没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心皮肤，己经变黑，黑色蔓延到了手腕。

阴毒入体，比想象中更重。

但他顾不上。

他抬头，看向后山方向。

那股被窥视的感觉，又来了。

莫老邪还在附近。

正想着，后山林木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阴冷的轻笑：

“李长生，这次算你赢了。但下次，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笑声过后，李长生怀里的罗盘，突然“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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