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沿着山路走了三天，终于走出了秦岭的余脉。

这三天没遇到什么大事。白天赶路，晚上找地方过夜，老魏熟悉地形，总能找到山洞或废弃的房屋。林墨趁着休息的时候，把老魏知道的事情一点一点往外掏。

老魏告诉林墨，二十年前他跟着林远公从陈仓一路走到陇西，三百多里路，走了半个月。林远公不爱说话，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拿着罗盘看方向，然后闷头走路。他不走官道，专走山路、野路，有时候对着一个土包看半天，有时候蹲在河边抓一把沙子看。

“他到底在看什么？”林墨问。

“找脉。”老魏说，“他说地下的脉是活的，会走，会变。几百年前走这条道，几百年后可能就变了。”

“他跟你说过归墟的事吗？”

“没细说。”老魏想了想，“只提过一句——‘归墟不是埋死人的地方，是埋着别的东西。’”

第三天傍晚，三人翻过最后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陇西到了。和关中不一样，陇西的地势更高，天更蓝，云更低。远处的山不是绿色的，是灰褐色的，山脚下是一望无际的荒原，风从荒原上吹过来，带着沙土的味道。

“过了前面那条河，就是凉州地界了。”老魏指着远处一条灰白色的带子，“那条河叫渭水。”

“过了渭水有个镇子，叫首阳，今晚在那儿过夜。”

首阳镇不大，稀稀拉拉几十户人家，围着一条土路。老魏找了一家客栈，说是客栈，其实就是几间土坯房。

“就这条件，将就一晚。”老魏说。

三人就着凉水啃了干饼，各自回房。

天没亮，老魏就来敲门了。

“起来起来，早点走，凉州那边不安生。”

三人摸黑出了首阳镇，往西北方向走。天刚亮的时候，前面出现了渭水，河面很宽，水流湍急。河上没有桥，只有几块大石头露出水面。

老魏第一个踩着石头过了河，柳青跟在后面，林墨最后。走到河中间的时候，林墨脚下的一块石头晃了一下，身体一歪，柳青伸手拉住他，把他拽上了对岸。

过了渭水，就是凉州。

凉州的地貌和关中完全不同。没有成片的农田，没有密集的村庄，只有一望无际的荒原和远处灰褐色的山。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凉州地广人稀，从这儿往西，走上百里都见不到一个村庄。”老魏说，“但古墓不少。汉朝的时候，这里是通往西域的要道，很多商人和官吏死了就埋在路边。”

林墨掏出罗盘，指针指向西北偏西的方向。“往那个方向走。”

走了整整一天，天快黑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山丘。

老魏指着前面说：“那片山丘叫首阳山。”

林墨掏出罗盘，指针的颤动比之前剧烈了。“下面有东西。”

老魏看了看西周。“这片地方我来过好几次，没发现有什么墓。”

“不在表面。”林墨沿着山丘的底部走了一段，蹲下来抓了一把土。土的颜色很深，发黑，里面有碎石和碎陶片。

他站起来，又往前走了几十步，在一处塌陷的地方停下来。塌陷的坑首径大概一丈，坑底长满了杂草。林墨跳进坑里，用脚踩了踩坑底的土，感觉下面是空的。

他蹲下来，用手扒开杂草，下面露出一块石板。石板的边缘有缝隙，缝隙里塞着黑色的木炭。

老魏也跳了下来，摸了摸石板。“这不是墓道口，是通风口。”

“通风口也能进。”

两人合力把石板撬开。石板下面是一个黑洞洞的洞口，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涌出来，带着潮湿腐烂的味道。

林墨从包里掏出火折子吹亮，弯腰钻了进去。

洞口很窄，只能容一个人爬过去。爬了十几步，洞道变宽了，能首起腰了。林墨站起来，举着火折子照了照西周——这是一条墓道，两壁用青砖砌的，拱形顶部，地上铺着石板。墓道很深，火光照不到尽头。

柳青和老魏也钻了进来。

“快点，这里面气不对。”老魏吸了吸鼻子，“有尸气。”

三人沿着墓道往前走。墓道两壁的砖缝里长满了白色的菌丝，在火光下泛着惨白的光。地上的石板有些己经碎裂了，踩上去嘎吱嘎吱响。空气越来越潮湿，腐烂的味道越来越浓。

走了大约两百步，墓道拐了一个弯，前面出现了一道石门。石门上有两个铜环，铜环上刻着兽面的图案。兽面的眼睛是嵌进去的暗红色石头，在火光下像在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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