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老汉家的柴房里凑合了一夜。天还没亮，老魏就起来把干草归拢好，往炕上放了几枚铜板当房钱。老汉还没醒，三人悄悄出了门。

天边刚泛白，官道上一个人都没有。晨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沙土的味道，干冷干冷的。林墨紧了紧衣领，跟着老魏往西走。

“老魏，昨晚那个人说往前三十里有个村子，咱们今天能到吗？”

“能。”老魏步子很快，“那村子叫高寨，过了高寨再走一天就到破羌。”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太阳出来了。官道两边的荒地被照得发白，远处有几只乌鸦落在枯树上，呱呱叫了几声，又飞走了。

柳青忽然停下来，蹲在地上。

“怎么了？”林墨问。

柳青指着地面。官道的土路上，有新鲜的马蹄印，不止一匹，至少五六匹。马蹄印往西延伸，和他们同一个方向。

“昨晚那几个人？”林墨问。

“不像。”柳青站起来，“昨晚那个人只有一匹马。这是五六匹，而且速度很快，是跑过去的。”

老魏蹲下来看了看马蹄印，眉头皱起来。“是军马。蹄铁是官制的，不是普通商队用的。”

“马超的人？”

“可能是，也可能是曹操的人。”老魏站起来，“不管是哪边的，离远点好。”

三人加快脚步，但马蹄印一首沿着官道往前延伸，没有拐弯的迹象。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个村子。村子不大，稀稀拉拉几十户人家，都是土坯房。村口有个老头蹲在墙根晒太阳，看到三人过来，抬起头。

“老人家，这里是高寨？”老魏问。

“是。”老头指了指村子西头，“往前走，别拐弯。”

三人在村口歇了一会儿，喝了点水。林墨问老魏：“那个老头怎么知道我们要往西走？”

“这条官道往西就一条路，不往西还能往哪儿？”老魏说。

柳青没说话，眼睛一首盯着村子西头的方向。林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村子西头的路边，停着几匹马。五六匹，拴在一棵枯树上。

老魏也看到了。“军马。”

三人的脸色都变了。

“绕路？”林墨问。

“绕不了。”老魏看了看西周，“两边都是荒地，没遮没拦的，绕过去一样被看见。”

“那就正常走过去。”柳青把手按在刀柄上，“他们不一定认得我们。”

老魏看了林墨一眼，林墨点头。

三人站起来，沿着官道往西走。经过那几匹马的时候，林墨扫了一眼——马背上有鞍，鞍上有干涸的泥点子，像是赶了很远的路。马旁边没有人。

又往前走了几十步，路边有一间土坯房，门开着。里面传来说话声，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气很冲。

老魏加快了脚步，林墨和柳青跟在后面。三人刚走过那间土坯房，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站住。”

林墨停下来，转过身。土坯房门口站着一个大汉，三十来岁，满脸横肉，穿着一件破旧的皮甲，腰间挂着一把环首刀。他身后又出来两个人，都穿着皮甲，手里拿着长矛。

“干什么的？”大汉问。

“过路的。”老魏说。

“从哪儿来，到哪儿去？”

“从金城来，往西平去。”

大汉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目光在老魏的布包和柳青腰间的短刀上停了一下。

“包里装的什么？”

“药材。”

“打开看看。”

老魏没动。“军爷，我们就是普通做生意的，没什么可看的。”

大汉往前走了一步，手按在刀柄上。“打开。”

老魏看了看林墨，林墨微微点头。老魏把布包解下来，打开，里面是一些草药和几件换洗的衣裳。大汉翻了翻，又看了看柳青的包，柳青自己打开了，里面是干粮、盐巴、一双新鞋。

大汉的目光落在林墨身上。“你怀里的，拿出来。”

林墨心里一紧。怀里揣着罗盘和那块铜片。

“快点儿。”

林墨慢慢把手伸进怀里，摸到罗盘。他没拿出来，而是看着大汉。“军爷，这是家传的东西，不值钱。”

“拿出来。”

林墨把罗盘掏了出来。铜质的盘身在阳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外圈的符号清晰可见。

大汉盯着罗盘看了几秒，伸手拿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你是风水先生？”

“家里传下来的手艺。”

大汉把罗盘还给林墨，又看了看他。“走吧。”

三人收拾好东西，继续往西走。走出去几十步，林墨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大汉还站在路边，盯着他们的背影。

走出高寨，老魏才开口。“那几个人不是马超的。”

“你怎么知道？”

“马超的人不会穿那种皮甲。那是曹操的制式，不过旧了，可能是逃兵。”

“逃兵拦路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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