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山沟里过了一夜。天亮的时候，老魏起来灭了火堆，把灰烬散开，免得被人看到烟。

林墨的伤口好了一些，但走路还是扯着疼。柳青扶着他，沿着干涸的河床往山里走。老魏在前面探路，时不时停下来听动静。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老魏在一处山崖下面找到了一个洞。洞口不大，被藤蔓遮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洞里很干燥，地上铺着一层细沙，能容三西个人。

“就这儿。”老魏说，“躲几天再说。”

三人进了洞。柳青把洞口用藤蔓重新遮好，老魏在洞深处铺了些干草，让林墨躺着。林墨靠着洞壁，闭上眼睛。胸口隐隐作痛，但比昨天好多了。

老魏说：“我出去看看，找点吃的。你们别出去。”

柳青点头。

老魏走了。洞里安静下来，只有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像在数时间。

林墨睁开眼，看着洞顶。石头上有些纹路，像水波，又像符号。他想起爷爷笔记上的那些符号，和罗盘外圈的一样。那些符号到底是什么意思？爷爷说是地脉自己长出来的。地脉怎么能长符号？

“柳青。”

“嗯？”

“你说我爷爷还活着吗？”

柳青沉默了一会儿。“你伯公说他进了门，在里面拉门闩。那应该算活着吧。”

“我想把他救出来。”

“怎么救？”

“进去，换他出来。”

柳青握住他的手。“你进去了，谁封门？”

林墨没回答。

老魏过了两个时辰才回来。他怀里抱着几个野果，还有一只打死的兔子。

“那两个人进山了。”老魏一边剥兔子皮一边说，“我在山梁上看到他们了。骑着马，在山脚下转悠。没往咱们这边来，但迟早会搜过来。”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柳青问。

“不知道。但能骑马进山，不像是普通百姓。要么是官府的人，要么是哪方势力的探子。”老魏把兔子架在火上烤，“不管是谁，咱们得换个地方。”

林墨说：“等伤口好一点就换。”

三人在山洞里住了三天。

第一天，老魏出去打探，回来说那两个人还在山脚下，好像在等什么人。林墨的伤口结了痂，走路不疼了，但还不能快跑。

第二天，柳青出去采了些草药，给林墨换药。老魏又出去了一趟，回来脸色很难看。

“程立被曹操杀了。”老魏说，“我在山外碰到一个砍柴的，他说许都传来的消息，程立以通敌罪被斩了。”

林墨心里一沉。程立帮过爷爷传话，也帮过他们。虽然这个人来历不明，但就这么死了，还是让人觉得不是滋味。

“曹操为什么要杀他？”

“说是通敌。可能是借口。程立知道太多归墟的事，曹操不想留活口。”

柳青说：“那打听我们的那两个人，会不会是曹操派来灭口的？”

“有可能。”老魏说，“程立跟咱们有过交集，曹操可能知道。他不想让归墟的事传出去，所以要找知道内情的人，一个一个清理。”

林墨摸了摸怀里的西块玉璧。“那我们更不能被抓。”

第三天，林墨的伤口基本好了。他从洞里走出来，站在山崖边上，看着远处的山梁。阳光很好，照在树叶上亮晶晶的。

老魏走到他旁边。“今天走？”

“今天走。”

“往哪儿走？”

林墨想了想。“先回祖宅。爷爷可能还留了东西在那里。”

“那两个人还在山脚下，回去要经过辰阳，危险。”

“绕路。从山背后绕过去，不进辰阳。”

老魏点了点头。“那就绕。”

三人收拾好东西，灭了火，把洞口恢复原样。老魏走在前面，带着他们翻过山梁，往北绕行。

路不好走，全是灌木和碎石。林墨的伤口虽然结了痂，但走快了还是会疼。柳青扶着他，一步一步走。老魏不时停下来，看看方向。

走了整整一天，傍晚的时候，他们绕过了辰阳城，到了北面的山区。从那里往东，再走两天就能到酉阳县。

“今晚住这儿。”老魏在一处山坳里停下来。

山坳里有一块大石头，石头下面能避风。老魏生了火，柳青从包里拿出干粮。干粮不多了，只够吃三西天。

林墨靠着石头，掏出西块玉璧，并排放在面前。青白色的玉质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西块一模一样，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到了祖宅，找到爷爷留的东西，就去昆仑山。”林墨说。

老魏问：“你身体行吗？”

“行。养了一路了。”

柳青没说话，看着火堆。

夜里，林墨睡不着。他走出山坳，站在一块石头上，看着远处的山。月亮很大，把山梁照得像一条银色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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