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晨光从东方照过来，驱散了那些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把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温暖的橘红色里。

时墨站在废墟旁边，低头看着地上那堆己经看不出人形的东西。

时曜躺在地上，浑身是血，遍体鳞伤，那些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那些断裂的骨头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滩被揉烂的肉。

他的呼吸很弱，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胸口微微起伏的弧度显示着他还有最后一丝气息。

时墨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此刻己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青紫、糊满了干涸的血迹。

他看着那张脸，那双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过了很久，他动了。

他弯下腰，把时曜拎起来。

那个动作很随意，就像拎一只死狗一样，那些伤口因为这个动作又撕裂开，更多的鲜血涌出来，滴在地上，一路滴过去。

时墨转身，朝第七领域的方向走去。

毕竟是自己的哥哥。

他总不可能真的让他自生自灭。

虽然他刚才差点杀了他，虽然他把他打得遍体鳞伤，虽然他让他只剩下一口气。

但那是他哥。

他再怎么样，也不会真的让他死在外面。

他就那样拎着时曜，穿过那些还在沉睡的街道，穿过那些逐渐亮起的晨光，一步一步走回第七领域。

门口站岗的队员看到时墨，看到那个浑身是血的人，看到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整个人都愣住了。

“时、时墨大佬……这……”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震惊和困惑。

时墨看都没看他一眼，首接走进去。

他穿过走廊，穿过那些正在晨练的队员，穿过那些投来的震惊目光，一路走到医疗室门口。

他抬起脚，一脚踹开门。

门砰的一声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医疗室里的几个医护人员正在整理器材，被这声巨响吓得差点跳起来。

他们转过头，看到时墨，看到时墨手里拎着的那堆血肉模糊的东西，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煞白。

“大佬……这是……”

一个医生结结巴巴地开口。

时墨把时曜往床上一扔。

那具身体砸在床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更多的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瞬间染红了白色的床单。

“救活他。”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但那个平静里带着一种让人不敢拒绝的东西。

医生们对视一眼，什么都不敢问，赶紧冲上去开始急救。

时墨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忙碌，看着那些鲜血，看着那张的脸，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快，很急，带着明显的慌乱。

然后一个人影冲了进来。

是白烬。

他的脸色煞白，眼睛瞪得大大的，整个人像是疯了一样冲进来。

他冲到床边，看到床上那堆血肉模糊的东西，看到那张得看不出原本样子的脸，看到那些还在流血的伤口——

他傻眼了。

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样，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脖子上挂着的那个项链，那个黑色的、刻着诡异符文的项链，正在微微发烫。

那是他和时曜的定情信物。

那是时曜送给他的。

那个项链能让他感知到时曜的状态，能让他知道时曜是不是安全，是不是还好。

刚才，他感觉到了。

时曜很不好。

他疯了一样跑过来。

然后他看到了这一幕。

他看到了时曜。

他看到了那个浑身是血、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时曜。

他看到了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的人，那个他小心翼翼藏着的人，那个他不敢让任何人知道的人，此刻正躺在血泊里，只剩最后一口气。

他的眼睛红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旁边站着的时墨。

时墨站在那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衣服上还沾着时曜的血，手上还残留着那些干涸的血迹。

白烬的眼睛更红了。

他冲过去，一把抓住时墨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拽到自己面前。

他的声音在发抖，带着明显的愤怒和悲痛。

“是你干的？”

时墨低头看着他，看着那只抓着自己衣领的手，看着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他的脸色越来越黑，越来越沉。

“松开。”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但那平静下面藏着的是让人胆寒的杀意。

白烬没有松，他抓得更紧了，眼睛里冒着火。

“我松你妈！”

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在医疗室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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