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长的白光。那道光落在床尾，落在散落的被角上，把整个房间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在起伏，一个平稳绵长，一个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时墨的眉头猛地皱紧，那些被压下去的梦境像潮水一样涌回来——那些面孔，那些手，那些曾经被他护在身后的人，那些在他最虚弱的时候把刀捅进他身体里的人。

那些面孔在梦里扭曲着，笑着，那些手握着刀，那些血从他的身体里流出来，温热然后变冷。

他想动，但身体像是被钉住一样，那些刀一下一下地捅进来，那些人笑着，笑着，笑着——

他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瞳孔收缩成两个针尖，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空洞的、冰冷的杀意。

他的呼吸完全停止了，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的睡衣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冰凉。

那些梦境里的画面还在他脑子里转，那些人还在笑，那些血还在流，那些背叛的温度还贴在他皮肤上，挥之不去。

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白序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声音带着睡意的沙哑：“时墨？怎么了？”

他的手本能地往旁边摸过去，想碰到那个人的身体，想知道他是不是还好——

下一瞬间，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只手冰凉，力气大得惊人，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收拢，首接把他从床上拎起来，按在床头。

白序的后脑勺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那些睡意瞬间被撞得粉碎。

他睁开眼睛，看到时墨的脸近在咫尺，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空洞得像是两个深渊，那些瞳孔里映着他的脸，但那个人根本看不见他。

然后时墨低下头，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

那些牙齿刺进皮肤，刺进血管，疼得白序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被吸走，温热地从身体里流出去，流进时墨的嘴里，那些血涌出去的速度快得吓人，快得他开始头晕，开始发冷，开始觉得眼前的黑暗在一点点扩大。

他想说话，想叫时墨的名字，但那只手掐着他的脖子，那些手指收得那么紧，他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的双手去掰时墨的手，但那五根手指像是长在他脖子上一样，纹丝不动。

他用脚去踢，用身体去撞，但那些力气像是打在棉花上，那个人根本感觉不到。

血还在往外流，那些晕眩感越来越重，眼前的黑暗越来越大，他的手越来越没力气——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猛地推出去。

那一掌拍在时墨胸口，力气大得他自己都听见骨头咔嚓响了一声。

时墨整个人被他推开，撞在床边的柜子上，那柜子轰隆一声倒下去，上面的东西噼里啪啦砸了一地。

白序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那些空气涌进喉咙里，呛得他咳嗽起来。

他的手捂着脖子，那些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床单上。他浑身都在发抖，那些冷汗湿透了睡衣，贴在身上，冰凉。

时墨站在柜子边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上沾着血，白序的血，那些血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看着那些血，看了两秒，然后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那个动作很重，很用力，像是想把什么东西从脑子里捏出去。

“抱歉。”

他的声音沙哑，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白序喘着气，看着他。

时墨站在那里，月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低着头，那只手还捏着眉心，整个人一动不动。那个样子看起来很疲惫，很空洞，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样。

“你怎么了？”

白序的声音也在发抖，那些血还在往外渗，他的脸色在月光下白得吓人。

时墨没说话。

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

白序深吸一口气，撑着身体坐起来。

他的头还在晕，那些失血的后遗症让他眼前一阵一阵发黑，但他还是坐起来，伸手去摸床头柜的抽屉。

他摸出那个小瓶子，A级治疗药剂，拔开瓶塞，仰头灌进嘴里。那些药剂顺着喉咙流下去，温热的，伤口开始愈合，那些晕眩感慢慢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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