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细长的金线。那些光线落在西张床上，落在散落的被子上，落在两个还在沉睡的人和两只一夜未眠的鬼身上。

乙和甲缩在靠门的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夜没合眼。他们的脸色比昨晚更白了，白得发青，眼眶下面两团浓重的黑影，看起来比鬼还像鬼。

窗外传来鸟叫声，叽叽喳喳的，把清晨的宁静一点点敲碎。

乙慢慢转过头，看向靠窗的那两张床。

白序睡得很沉，呼吸平稳绵长，那张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安静。时墨侧躺着，脸朝着墙壁，那头长发散在枕头上，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咽了口口水，那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甲也转过头，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一眼，眼睛里全是恐惧全是犹豫。

谁也不敢去叫那两个人起床。

但上课时间快到了。

乙咬了咬牙，慢慢从床上坐起来。他动作很轻很轻，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他的脚踩在地上，一步一步，朝白序的床边挪过去。甲跟在他身后，缩着脖子，像一只受惊的鹌鹑。

他们站在白序床边，低头看着那张睡脸。

乙伸出手，那手还在发抖，那些手指颤颤巍巍的，朝白序的肩膀伸过去。他轻轻碰了碰，那触感隔着衣料，温热的。

“大、大人……”

他的声音比蚊子叫还轻，小心翼翼得像是怕惊动什么可怕的野兽。

白序的眉头动了一下。

那双眼睛慢慢睁开，带着刚睡醒的迷茫，看向床边这两只鬼。他愣了一秒，然后那些意识慢慢归位，他撑着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几点了？”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很轻。

乙连忙回答，那声音又急又快。

“七点了大人！还有半小时上课！”

白序点点头，掀开被子下床。他穿上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肩膀。然后他看向另一张床，看向那个还睡着的人。

时墨还睡着，一动不动。

乙和甲对视一眼，又看向白序，那眼神里全是求救。

白序看着他们那个样子，嘴角微微勾起一点。那弧度很淡，带着一点看好戏的味道。

“去吧。”

他的声音很轻。

“叫他起床。”

乙的脸更白了。

他咽了口口水，那些脚像是灌了铅一样，一步一步，朝时墨的床边挪过去。甲跟在他身后，缩得更厉害了，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小点。

他们站在时墨床边，低头看着那个人。

乙伸出手，那些手指抖得厉害，颤颤巍巍朝时墨的肩膀伸过去。他的指尖刚碰到那片衣料——

时墨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那只金色的眼睛里全是冷意，全是杀意，全是刚被吵醒的暴躁。他一把抓住乙的手腕，另一只手握成拳，朝乙的脸狠狠砸过去。

那一拳带着呼呼的风声，又快又狠，要是砸实了，乙的脑袋都得开花。

乙吓得眼睛都闭起来了，那些腿软得站都站不住。

然后那只拳头停在了半空中。

白序的手抓住了时墨的手腕。

那只手握得很紧，把时墨的拳头生生拦下来。他就站在床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那双绿色的眼睛看着时墨，很平静。

“起床气这么大？”

他的声音也很平静，带着一点笑意。

时墨转过头，看着他，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眼睛。那些冷意那些杀意慢慢淡下去，那些暴躁慢慢平息。他松开乙的手腕，那只被抓住的拳头也松开，反手握住白序的手。

“吵。”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不悦。

白序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那个无奈的弧度更深了一点。他拉着时墨的手，把他从床上拉起来。

“起床，要上课了。”

时墨被他拉着坐起来，靠在床头，揉着眼睛。那头长发乱糟糟的，披散在肩上，那个眼罩歪了一点，露出一小截眼角的皮肤。

乙和甲缩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看着白序，那双眼睛里全是感激，恨不得跪下来叫爸爸。

白序看了他们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摆了摆手。

那两只鬼如蒙大赦，连忙退开，退到门口，等着。

时墨坐了几秒，终于清醒过来。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把那个眼罩戴好。然后他走到白序身边，两个人一起朝门口走去。

乙和甲连忙跟上，西个人走出宿舍，朝教学楼走去。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校园里很安静，只有偶尔几个诡异学生匆匆走过，看到他们西个，那些诡异都远远避开，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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