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步跨进小卖部门槛的时候，身后那些嘶吼声几乎己经到了耳边，那些腥臭的气息从黑暗中喷过来，差点就能咬到他们的后脚跟。

白序一把拉过时墨，两个人跌进小卖部昏黄的灯光里。

他转过身，看向门外。

那些诡异兽停在光线照不到的黑 暗里，密密麻麻，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像是无数盏幽绿的灯笼。

它们挤在一起，那些身体扭曲变形，那些爪子扒拉着地面，那些口水从嘴里流下来，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但没有一只敢踏进光线里。

它们就那样停在黑暗的边缘，盯着里面的两个人，那些眼睛里全是贪婪全是渴望，但就是不敢往前一步。

白序松了口气。

那口气吐出来很长，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他靠在柜台上，那些心跳还在疯狂地跳，那些呼吸又急又重，那些冷汗湿透了衣服，贴在身上，冰凉冰凉的。

老板缩在柜台后面，抱着那沓鬼币，整个人都在发抖。他看着门外那些诡异兽，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那张脸白得吓人。

“两、两位大人……”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你们、你们怎么把那些东西引来了……”

白序没理他。

他靠在柜台上，大口大口喘气，那些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整个人都在发软。

时墨站在他旁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看着门外那些诡异兽，那只金色的眼睛里全是冷意，全是杀意。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白序身上。

落在那只手臂上。

白序的左手臂上，袖子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下面的皮肤。

那皮肤上有一道伤口，很深，很长，从手腕一首延伸到手肘，那些暗红色的血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流，滴在地上，一滴一滴。

时墨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双眼睛里瞬间涌起风暴，那些冷意那些杀意全都翻涌上来，比刚才看着门外那些诡异兽时还要浓烈。

他的手指攥紧，那些骨节咯咯作响，整个人的气息变得危险而可怕。

他的人。

被伤了。

谁允许的？

他猛地转过身，手伸到身后，抽出那把匕首。那把匕首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寒光，刀刃上倒映着他那只金色的眼睛，冷得像冰。

他朝门口走去。

白序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你干什么？”

他的声音很急。

时墨没回头，只是冷冷地看着门外那些诡异兽。

“它们伤了你。”

他的声音很轻，很冷，像是在说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

白序的手握得更紧了。

“外面太多诡异兽了，你出去就是送死。”

时墨转过头，看着他。

那只金色的眼睛里什么表情都没有，但那股冷意那股杀意还在翻涌。他看着白序，看着那张带着担忧的脸，看着那双握着自己手腕的手。

他抬起另一只手，捏住白序的下巴。

那动作很轻，但很坚定，那些手指扣在下巴上，微微抬起，让白序的脸正对着自己。

“队长。”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

“你是觉得我不行？”

白序愣住了。

那句话落进他耳朵里，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然后突然炸开，炸得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行？

什么不行？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怎么听怎么容易想歪。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涌进他脑子里，那些不该想的东西全都在他脑子里翻涌，让他的脸瞬间红了起来。

那些红色从脖子根涌上来，漫过下巴，漫过脸颊，漫过耳朵尖，把他整个人染成了一只熟透的虾。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那些话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过了好几秒，他才憋出那几个字。

“我没有。”

他的声音很小，小得像是蚊子叫。

时墨看着他那个样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队长这是干什么？”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平静，带着一点困惑。

白序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像是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压下去。他抬起头，看着时墨，看着那张认真的脸，看着那双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睛。

他知道时墨是真的不懂。

那句话在时墨嘴里就只是字面意思——你是不是觉得我打不过那些诡异兽？

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是他自己想歪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了，声音尽量保持平静。

“时墨，听话，不要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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