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里斯！”

那个声音很熟悉。厄里斯·冥铎，现在我们知道行长的名字了，停下脚步，转过头。

一个身影从银行门口走进来。

黑色的礼服，苍白的脸，暗红色的眼睛。是堕落公爵。

厄里斯看着他，愣了一下。

“洛萨尔？你怎么在这里？”

洛萨尔·格雷蒙没回他。

他径首走向时墨，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跪了下来。

单膝跪地，低着头。

“主人。”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血滴在地上的声音。

时墨低头看着他。

“嗯。”

厄里斯的眼睛瞪大了。

他看着洛萨尔跪在那里，看着那个他认识了几千年的老朋友跪在一个人类面前，叫那个人类“主人”。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干。

“洛萨尔……你叫他什么？”

洛萨尔抬起头，看着他。

“主人。”他说，“这位是我的主人。”

厄里斯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几分荒唐，几分不敢相信。

“你脑子被驴踢了吧？”

洛萨尔站起来。

他走到厄里斯面前，盯着他。

“你跟我来。”

他伸手，抓住厄里斯的手臂，把他往旁边拖。

厄里斯想挣脱，但洛萨尔抓得很紧。

“你发什么神经——”

洛萨尔没理他。

他把厄里斯拖进旁边的休息室，砰的一声关上门。

门关上后，厄里斯甩开他的手。

“你发什么疯？”他揉了揉被抓疼的手臂，“让我在外面丢人？跪那个人类？洛萨尔，你是不是活太久了脑子坏了？”

洛萨尔看着他。

“那个人类，”他说，“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存在。”

厄里斯愣了一下。

然后他又笑了。

“你说什么胡话呢？他就一个人类！我见过多少人类，强的弱的都有，但没有一个能让我跪的！你倒好，自己跪了，还让我——”

“他帮我还了八百万。”

厄里斯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看着洛萨尔，眼睛里的笑意慢慢消失。

“什么？”

“八百万。”洛萨尔说，“我欠你的那八百万，他还的。”

厄里斯沉默了几秒。

“你是说……”

“对。”洛萨尔说，“那天在城堡，他拿出一千万鬼币，帮我还了债。”

厄里斯的喉咙动了动。

他想起刚才那堆钱。

那些钱上的鬼气。

厄里斯当时被愤怒冲昏了头，没细想。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些钱上的鬼气确实不一般。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那种纯厚程度，只有——

只有顶级鬼王才拿得出来。

甚至比顶级鬼王还要纯。

厄里斯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洛萨尔，声音有点发紧。

“那些钱……你看了吗？那些钱上的鬼气……”

“看了。”洛萨尔说，“我活了几千年，没见过那么纯的鬼气。那不是人类能有的东西。”

厄里斯没说话。

洛萨尔继续说：“三天前他进了我的副本，杀了我的诡异兽，帮我还了债，收了我当手下。现在又进了你的银行，杀了你的经理，拿出一堆钱，把经理的女儿踩成血雾。”

他顿了顿。

“你觉得这是普通人类能做到的？”

厄里斯的脸色越来越白。

他想反驳，想说点什么，但他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洛萨尔看着他。

“厄里斯，我们认识多久了？”

“八……八千年吧。”厄里斯的声音有点干。

“八千年。”洛萨尔点点头，“这八千年里，你见过这样的人类吗？”

厄里斯没说话。

“我没见过。”洛萨尔说，“我活了这么久，没见过。他拿出那堆钱的时候，我就在想，这到底是谁。后来我查了查，什么都查不到。他就好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知道这说明了什么吗？”

厄里斯看着他。

“说明他不是人类。”洛萨尔说，“至少不只是人类。他是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存在。比我们更高，更强，更古老。”

厄里斯的手抖了一下。

洛萨尔看着他的眼睛。

“我刚才叫你，是为了救你。你要是继续说下去，继续动手，现在躺在外面的就不只是那两个废物了。”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

安静了很久。

厄里斯靠在墙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洛萨尔也没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厄里斯抬起头。

他的脸色还是很白，但眼神己经不一样了。恐惧，懊悔，还有别的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

“走吧。”他说。

洛萨尔看着他。

“准备好了？”

厄里斯点点头。

“不然呢？”他说，“难道让我等死？”

洛萨尔没说话，转身推开门。

厄里斯跟在后面。

两个人走出休息室。

大厅里还是那个样子。满地的血，那摊血雾还在那里，时墨还站在原地，浑身是血，正看着他们。

厄里斯走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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