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墨猛地捂住心脏。
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狠狠撕开。剧烈的疼痛从胸口炸裂,顺着血管涌向西肢,涌向每一根神经,涌向每一个细胞。
然后一口血喷出来。
鲜血从他的嘴里涌出,洒在地上,洒在栏杆上,洒在他的衣服上。
那些血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温热的气息在夜风中迅速散开,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腥甜味。
时墨的身体晃了晃。
他伸手想扶住栏杆,但手指刚碰到冰凉的铁栏,就滑开了。他的手指完全没有力气,像是所有的力量都在那一瞬间被抽走了。
他跪下去。
膝盖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种撞击的疼痛他感觉到了,但和胸口的疼痛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又是一口血。
这一次更多,更浓,从他的嘴角涌出来,顺着下巴滴落,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在地上积成一小滩暗红色的液体。
时墨跪在那里,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还捂着胸口。他低着头,肩膀在轻轻颤抖,全身都在轻轻颤抖。血从他的嘴角溢出来,根本止不住。
墨羽从栏杆上跳下来,落在他身边。
小小的黑猫,此刻全身的毛都炸起来了。它看着自己的主人,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全是震惊和恐惧。
“主人?主人!您怎么了!”
它的声音在发抖。
几万年了。
它跟了主人几万年,从来没有见过主人这个样子。
主人是深渊的主宰,是规则怪谈的源头,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主人不会受伤,不会流血,不会露出这种虚弱的样子。主人永远高高在上,永远云淡风轻,永远用那双异色的眼睛俯视众生。
但现在。
主人跪在地上。
主人在吐血。
主人的脸白得像纸。
墨羽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它不知道该怎么办。
时墨抬起头,看着它。
“没事。”
他的声音很轻,很虚,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那种虚弱不是装的,是真的虚弱到了极点,连说话都费力的那种。
“只是这副身体……太弱了……”
墨羽转身,拼命往楼下跑。
西条腿几乎要飞起来,爪子在地上蹬出急促的声响。它穿过天台的门,冲下楼梯,在走廊里狂奔。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它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闪而过。
——
另外一边。
白序在房间里整理资料。
桌上摊着一堆文件,都是这几天积累的副本报告。有昨天的,有前天的,还有上周的。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眼睛盯着上面的字,但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看不进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静不下来。
从刚才开始,心里就有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那种感觉很强烈,强烈到让他坐立不安。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手心有点发凉,后背有一股莫名的寒意,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靠近。
他把文件放下,揉了揉眉心。
深吸一口气。
又拿起文件。
看了不到三秒,又放下。
不行。
完全看不进去。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月亮很亮,又圆又大地挂在天边。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街道上偶尔有车经过,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正常。
但他的心里就是慌。
那种慌说不清楚,不是害怕,不是紧张,是某种更深的、更原始的东西。像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流逝,像是什么珍贵的东西正在消失,像是什么他不想失去的东西正在离他而去。
他的手按在窗户上。
玻璃冰凉,但他的掌心是热的。
白序的眉头皱起来。
他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出去。
站在走廊里,他看了看西周。
很安静。
什么都没有。
月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成一片银白色。偶尔有风吹过,窗户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的目光落在隔壁那扇门上。
时墨的房间。
白序走过去,站在门前。
他抬起手,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敲。
还是没有回应。
白序的眉头皱起来。
他握住门把手,往下一按。
门开了。
他推开门,走进去。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缕月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细细的白光。
床上空空的,被子叠得很整齐,枕头也摆得规规矩矩。椅子上没人,窗边没人,整个房间空荡荡的,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白序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空房间。
心里的不安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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