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序让几人出去。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那双绿色的眼睛看着门口站着的三个人，没有商量，只有不容拒绝的平静。

“你们先出去吧。”

白烬站在最前面，看着他哥，又看看床上那个靠在床头的人。他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看着白序那个表情，那些话又咽回去了。

他挠了挠头，小声说了一句。

“哥，那我们在外面等着，有事你喊我们。”

白序点点头。

白烬拉着苏月和温砚往外走。

苏月走到门口，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边。白序坐在那里，时墨靠在床头，两个人都没说话，就那样待着。那个画面，安静得让人不忍心打扰。

她收回视线，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医务室里格外清晰。

脚步声渐渐远去。

医务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月光，和两个人。

白序坐在床边，看着时墨。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在他苍白的皮肤上，照在他那些包扎好的伤口上。

他的脸色还是不太好，比平时白很多，嘴唇也没什么血色。那只金色的眼睛半闭着，睫毛在月光下轻轻颤动，像是在忍受着什么，又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白序看着那张脸，心里涌起一股心疼。

很浓，很重，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白序的喉咙动了动。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时墨的脸。

凉的。

还是有点凉。

那张脸在他的手心里，皮肤很细，但温度很低。那种凉，不是普通的凉，是让人心疼的凉。

“还疼吗？”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怕惊到什么。

时墨睁开眼睛，看着他。

那双金色的眼睛此刻很平静，没有杀意，没有恨意，只有一种淡淡的疲惫。他看着白序，看了好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不疼。

他没说话。

但他摇了摇头。

白序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更疼了。

就在这时，时墨伸出手。

他抓住白序的手腕。

那只手很凉，但很有力。五根手指扣在白序的手腕上，像是怕他跑掉一样。

然后他用力一拉。

白序被他拉进怀里。

白序的脸撞在他胸口，整个人趴在他身上。时墨的手环在他背上，把他箍得紧紧的，下巴抵在他头顶。

白序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趴在时墨怀里，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咚，咚，咚，虽然有点慢，但很稳。能感觉到他的体温，虽然还有点凉，但比刚才暖了一些。能感觉到他的手，在自己背上轻轻抚着，像是在安抚什么。

白序想挣扎。

他觉得自己应该起来。

时墨刚醒过来，身上还有伤，不能这样压着他。

但他刚动了一下，时墨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

“别动。”

就两个字。

很轻，很轻。

但白序瞬间不动了。

他就那样趴在时墨怀里，让他抱着。

时墨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白序的味道。

那股让他安心的味道。

那股让他从那些噩梦里挣脱出来的味道。

那股让他觉得这世界还没有那么糟糕的味道。

时墨闭上眼睛，把脸埋得更深。

白序的味道真好闻。

每一次闻到，都让他觉得安心。

每一次闻到，都让他觉得那些恨意没那么重了。

每一次闻到，都让他觉得……

他还活着。

不是那个被背叛的时墨。

不是那个恨所有人的时墨。

是现在的时墨。

是有白序的时墨。

白序趴在他怀里，心跳得很快。

咚，咚，咚。

那声音太响了，响得他都能听见，响得他怀疑时墨也能听见。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跳这么快。

他只知道，时墨抱着他的时候，他不想推开。

他就想这样待着。

让他抱着。

让他闻着。

让他靠着。

两个人就这样待着。

谁也没说话。

医务室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月光流动的声音。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过了很久。

久到白序以为时墨己经睡着了。

时墨开口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白序的颈窝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沙哑，一点不确定。

“你刚刚说的。”

白序愣了一下。

“嗯？”

时墨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金色的眼睛此刻离他很近，近得能看清里面的每一丝纹路。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点不确定，一点小心翼翼，还有一种白序说不清的东西。

“都是真的吗？”

白序看着他的眼睛，心里有点疼。

那种疼，不是身体上的疼，是心里的疼。

他看着时墨，看着那双带着期待的眼睛，看着那张此刻脆弱得像孩子一样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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