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山车首首冲向地面。

那个速度太快了，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思考，快得让人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快得眼前的景物全都变成了模糊的血色流光。

白序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

他猛地抬起脚，一脚踹开面前的保护栏杆。

哐当——

保护栏杆被他踹飞出去，砸在轨道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他转过头，一把抱住身边的时墨。

时墨浑身是血，那些伤口还在往外冒着鲜血，他的脸色因为失血过多变得苍白，但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嘴角还是带着那个淡淡的笑意。

白序抱着他，用尽全身力气，纵身一跃。

两个人从过山车上跳了下去。

风在耳边疯狂呼啸，速度快得让人睁不开眼，那些诡异的灯光从他们身边掠过，变成一道道流光。

他们在半空中坠落，坠落，坠落。

下面是坚硬的地面。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就在他们即将砸在地上的那一瞬间——

时墨动了。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抱住白序，翻身把他护在身下。

他的后背对着地面。

他的身体成了白序的肉垫。

砰——

一声巨响。

两个人重重砸在地上。

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坑，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时墨的身体在落地的那一刻猛地一震，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出来，喷在白序的脸上、身上，温热的，腥甜的。

白序整个人愣住了。

他的脑子宕机了。

他躺在那里，脸上全是时墨的血，眼睛里全是时墨的脸，那张苍白的、却还带着笑意的脸。

时墨压在他身上，嘴角流着血，但那双眼睛还在看着他。

“队长……”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带着一丝沙哑，一丝虚弱。

“你没事吧？”

白序的脑子还是空白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时墨，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些还在流血的伤口，看着那双还在看着自己的眼睛。

他的手开始发抖。

他伸出手，想去查看时墨的伤势，但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根本碰不到时墨，只是悬在半空中，抖个不停。

“时墨……时墨……”

他终于能说出话了，但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后怕。

时墨看着他，看着那只颤抖的手，看着那张带着惊恐和后怕的脸。

他轻笑了一声。

很轻，很轻的一声笑。

“队长，让我咬一口就行了。”

他的声音那么轻，那么随意，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他说完，就准备撑着身体站起来。

他知道白序不会同意的。

白序一首很抗拒他吸血。

每次都是他主动去要，去蹭，去撒娇，白序才会勉强给他一点。

他这样想着，准备自己站起来。

然后他听见白序的声音。

“咬。”

一个字。

很轻，很轻的一个字。

但很清晰。

清晰得时墨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愣住了。

他看着白序，看着那张还带着血迹的脸，看着那双还带着后怕的眼睛。

“什么？”

他又问了一遍。

白序看着他，看着他身上的那些伤，看着那些还在流血的伤口，看着他苍白的脸色。

他的眼眶发热，喉咙发紧，但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得很清楚。

“咬。”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轻，但很坚定。

“你要多少，我就给你多少。”

时墨的眼神暗了暗。

他看着白序，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看着那张坚定的脸，看着那个明明自己还躺在地上、却说出这种话的人。

“队长，你别后悔。”

他的声音变得很低，很沉，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白序摇摇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

那个动作那么轻，那么坚定。

不后悔。

他怎么可能后悔。

时墨为了他，受了这么多伤。

时墨为了他，用自己的身体当肉垫。

时墨为了他，差点死掉。

他怎么可能后悔。

他愿意。

他什么都愿意。

时墨看着他，看着那个摇头的动作，看着那双没有一丝动摇的眼睛。

他动了。

他俯下身，把白序压在身下。

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近得能看清彼此眼睛里的自己。

时墨低头，看着白序的脖子。

他低下头，张嘴，咬了下去。

牙齿刺破皮肤的那一刻，鲜血涌了出来。

温热的，腥甜的，带着白序独有的味道。

那股味道涌进嘴里，涌进喉咙，涌进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时墨的眼睛闭着，贪婪地吮吸着。

那些鲜血流进他身体里，流到那些伤口上，那些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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