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巨响，像天塌了。

祠堂里所有人都吓得一哆嗦，王胖子冲到门口，看见金光屏障上裂开一道缝，像玻璃被砸碎，裂缝边缘闪着黑光。

黑气从裂缝里渗进来，丝丝缕缕，像触手一样往祠堂里探。

“关门！快关门！”李三爷嘶吼。

几个青壮男人冲上去，合力把祠堂厚重的木门关上，门闩插死。但黑气还在从门缝、窗缝里往里渗，空气越来越冷，像冰窖。

“香火！点香火！”李三爷又喊。

妇人手忙脚乱地点香，插进香炉。香点燃，青烟笔首往上飘，但飘到一半，突然散了——被黑气冲散了。

香火愿力，挡不住阴煞。

祠堂里一片死寂。

只有孩子的哭声，和女人压抑的抽泣。

王胖子站在门边，耳朵贴着门板，听外面的动静。黑烟滚滚，什么都听不见，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外面游荡。

“胖子，”李三爷走过来，声音发颤，“长生……长生能回来吗？”

王胖子没回答。

他也不知道。

后山那地方，白天进去都邪性，现在黑烟笼罩，阴煞冲天，李长生一个人去，凶多吉少。

但这话不能说。

说了，祠堂里这些人，当场就得崩溃。

“能。”王胖子咬牙，“长生命硬，阎王都不收。他肯定能回来。”

这话是说给李三爷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祠堂里渐渐安静下来，但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所有人都缩在角落里，眼睛死死盯着门窗，生怕黑气破门而入。

时间一点点爬。

中午，没人吃饭，也吃不下。下午，天色越来越暗，不是天黑，是黑烟遮住了太阳，白昼如夜。

“你们说……李长生是不是灾星？”角落里，一个瘦高个男人突然小声说，“他没回来之前，庄子好好的。他一回来，全乱套了。”

“闭嘴！”李三爷瞪他。

“我说错了吗？”瘦高个梗着脖子，“李老西、李二狗、李麻子，都是跟他走得近的，现在一个死一个昏。祠堂牌位倒了，老槐树裂了，黑烟进村了——这不都是他克的？”

人群骚动起来。

“好像……好像是这么回事……”

“天煞孤星，走到哪儿克到哪儿……”

“当初就不该让他回来……”

议论声越来越大，像一群老鼠在啃木头。

王胖子听得火起，转身吼道：“放你娘的屁！长生为啥去后山？不是为了救你们？李老西他们为啥出事？不是因为自己贪心挖坟？现在怪长生？你们良心被狗吃了？”

瘦高个被吼得一愣，但马上反驳：“那他要是真有本事，咋不早点解决？非得等出人命了才动？”

“你……”王胖子气得想冲过去揍他，被李三爷拉住。

“都别吵了！”李三爷声音沙哑，“现在吵这些有啥用？等长生回来，自然见分晓。”

“他回得来吗？”瘦高个冷笑，“后山那样子，他能活着出来？”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每个人头上。

祠堂里又静了。

王胖子拳头攥得咯咯响，但没再说话。他转身，走到墙角，看着昏迷的李麻子。

李麻子脸色青灰，呼吸微弱，但嘴角还在笑，笑得诡异。王胖子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跳得很快，很乱，像随时会停。

“麻子，”王胖子压低声音，“你撑住。长生回来，你就有救了。”

李麻子没反应。

但王胖子看见，他眼皮底下，眼珠子在动——很快，很乱，像在做噩梦。

梦里有什么？

阴魂？还是别的？

正想着，祠堂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快。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门板。

脚步声停在门口，不动了。

接着，门被敲了一下。

“咚。”

很轻，但很清晰。

敲门声响起的同时，墙角昏迷的李麻子突然睁开眼睛，瞳孔全黑，对着门口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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