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骨刺中眉心的瞬间,李麻子浑身剧震。
那根惨白的指骨,顶端朱砂符号在烛光下泛着暗红的光,像烧红的铁烙进皮肉。李麻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的黑色像潮水一样褪去,露出原本的眼白。
接着,他身体一软,“扑通”一声瘫倒在地,不动了。
祠堂里死寂。
所有人都盯着地上的李麻子,又看看李长生。李长生还保持着刺出的姿势,手指捏着指骨,指骨尖端沾着一点黑血——不是红的,是黑的,黏稠的,像墨。
“麻……麻子死了?”一个妇人小声问。
李长生蹲下,探了探李麻子的鼻息。
还有气。
但很微弱,像风里的烛火。他翻开李麻子的眼皮,瞳孔己经恢复正常,但眼神空洞,像丢了魂。
“煞气暂时压住了。”李长生站起来,声音发哑,“但魂被冲散了,能不能醒,看造化。”
王胖子冲过来,扶住他:“长生,你……”
“我没事。”李长生抹了把额头的汗,手指在抖。刚才那一刺,看似简单,实则耗了他大半心神。指骨里的爷爷气息,和他自身微弱的灵气共鸣,才勉强压住李麻子体内的煞气。
但只是压住,不是根除。
煞气的源头在后山,在荒坟,在那口井里。不解决源头,李麻子活不过三天。
“快!快找村医!”李三爷反应过来,嘶声喊道。
几个青壮男人手忙脚乱,把李麻子抬到祠堂角落,铺上草席。有人跑去请村医,但大家都知道,村医来了也没用——这不是病,是邪。
果然,村医匆匆赶来,把脉、翻眼皮、听心跳,折腾了半天,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这脉象太乱了。”村医擦着汗,“像受了极大的惊吓,但又不完全是……我从医三十年,没见过这种症状。”
“能治吗?”李三爷问。
村医摇头:“我只能开点安神的药,但能不能醒,看天意。”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每个人头上。
祠堂里又静了。
只有李麻子微弱的呼吸声,和窗外黑烟滚滚的呜咽。
王胖子蹲在李麻子身边,看着他惨白的脸,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李长生:“长生,麻子之前说,铜钱有三枚,都扔山沟了。那铜钱……”
“是爷爷埋的阵眼。”李长生声音很低,“三枚康熙通宝,穿红绳,打死结。爷爷用它们压着荒坟的阴气,也压着井里的东西。现在铜钱被扔,阵眼破了,阴煞才会外泄。”
“那……那还能找回来吗?”
“不知道。”李长生看向窗外,“山沟那么大,又被山魈守着,找三枚铜钱,难。”
正说着,祠堂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众人转头。
是李老西——之前被李长生从坟里挖出来,一首昏迷的那个。他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缩在墙角,抱着头,浑身发抖。
“别……别找我……”他嘴里念叨,“铜钱……铜钱我藏了一枚……”
李长生猛地转身,走到他面前:“你说什么?”
李老西抬起头,眼神涣散,但还有一丝清明:“铜钱……三枚……我……我藏了一枚……没扔……”
“藏哪儿了?”李长生抓住他的肩膀。
“灶……灶膛……”李老西声音发颤,“我家……灶膛里……用油纸包着……”
灶膛。
李长生想起老宅灶膛里那撮灰,还有那枚他找到的铜钱。原来李老西藏了一枚,没扔,但藏在了自家灶膛里。
灶头不泼污,不招阴。
但藏阴物在灶膛,等于自毁家宅根基。李老西家的灶台,恐怕早就出问题了。
“另外两枚呢?”李长生问。
“扔……扔山沟了……”李老西又低下头,继续念叨,“别找我……别找我……”
李长生松开手,看向李三爷:“三爷,派人去李老西家,灶膛里找铜钱。找到了,立刻拿来。”
李三爷点头,吩咐两个年轻人去了。
祠堂里又陷入等待。
时间一点点爬。
傍晚,天色彻底黑了。黑烟己经蔓延到祠堂周围十步内,空气冰冷刺骨,吸一口就胸口发闷。祠堂里的蜡烛点了又灭,灭了又点,但烛光微弱,照不出三尺远。
李麻子还在昏迷,呼吸越来越弱。
李老西缩在墙角,时不时发出细碎的呻吟。
第三个盗墓者——李二狗己经死了,尸体还停在张老栓家门口,没人敢去收。
就在这时,祠堂门外突然传来慌乱的脚步声。
接着,门被猛地推开。
之前派去李老西家的两个年轻人冲进来,脸色惨白,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
“长……长生!”其中一个喘着粗气,“铜钱……铜钱找到了!但……但李老西家的灶台……灶台裂了!”
李长生接过油纸包,打开。
里面是一枚康熙通宝,字迹磨平了,钱孔里穿着红绳,绳头打了死结。和他之前找到的那枚,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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