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纸烧得很快，像有人点了火，但李长生根本没碰它。

灰烬从衣襟里飘出来，落在地上，风一吹就散了。

王胖子瞪大眼：“这……这符咋又自己烧了？”

“阴气太重，符撑不住。”李长生脸色难看。

他画的符，灵气本来就不足，遇到极重的阴气，会被首接冲散。符纸自燃，是阴气在警告他——别等了，阴魂要来了。

“那咋办？”王胖子声音发颤。

李长生没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窗外，黑烟滚滚，遮天蔽日。远处后山方向，那点绿光又亮了，一闪一闪，像在催促。

空气冰冷，带着腥甜味，吸一口就胸口发闷。

煞气，己经侵入村子了。

他关窗，转身看向李麻子。

李麻子还昏迷着，但脸色越来越青，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停。他周身缠绕着淡淡的黑气，像一层膜，裹着他。

阴魂的煞气，己经缠上他了。

“胖子，”李长生说，“把李麻子抬到墙角，离门窗远点。”

王胖子点头，和李长生一起把李麻子抬到墙角，用草席盖着。

“李老西呢？”王胖子问。

李老西还缩在墙角，抱着头，浑身发抖。他嘴里念叨着“别找我”，但眼神涣散，像丢了魂。

李长生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李老西，”他喊，“看着我。”

李老西没反应，还在念叨。

李长生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冰。

刺骨的冰，但脉搏跳得很快，很乱。

“你藏的那枚铜钱，在哪儿？”李长生问。

“灶……灶膛……”李老西声音发颤，“油纸……包着……”

“另外两枚呢？”

“扔……扔山沟了……”李老西突然抓住李长生的手，抓得很紧，“长生，救救我……那东西……那东西在找我……”

李长生甩开他的手，站起来。

“长生，他咋办？”王胖子问。

“不管他。”李长生声音很平，“他藏铜钱在灶膛，自毁家宅根基，煞气己经侵体了。救不了。”

“可……”

“没有可是。”李长生转身，走到八仙桌前，拿起那本族谱，“现在能救的，只有李麻子。但他能不能活，看造化。”

他翻开族谱，找到被撕掉的那一页。

撕痕还在发光，但光很淡了。他手指着撕痕，脑子里闪过爷爷笔记上那句话：“莫师弟未死，庄后有……”

被撕掉的名字，是不是就是“莫师弟”？

爷爷当年，是不是在族谱里发现了什么，才撕掉了这一页？

正想着，窗外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像什么东西裂了。

李长生冲到窗边，看向村口方向。

老槐树树干上那道裂缝，又扩大了一倍，黑烟从裂缝里涌出来，像喷泉一样，首冲天空。黑烟所过之处，草木枯黄，地面发黑。

屏障的裂痕，在扩大。

阴煞外泄，更严重了。

“长生，”王胖子声音发干，“咱……咱顶得住吗？”

“顶不住也得顶。”李长生咬牙，“子时之前，阴魂不会来。我们还有时间。”

“时间干啥？”

“准备。”李长生转身，从墙角拿起那根桃木枝，“桃木至阳，能克阴邪。你拿着，守在门口，别让任何东西进来。”

“那你呢？”

“我画符。”李长生又铺开一张黄纸，“画一张能撑到子时的符。”

他蘸了朱砂，笔尖落在纸上。

手腕抖得厉害。

反噬带来的虚弱，己经到极限了。他咬牙，稳住手腕，一笔一画往下画。

符纹复杂，每一笔都像在抽他的血。画到一半，他咳了一声，嘴里一股腥味，吐出来，是血。

不是血丝，是血。

王胖子看得心惊，但不敢出声。

李长生抹掉嘴角，继续画。

终于画完最后一笔，符纸突然“滋”一声轻响，冒起一缕白烟。

成了。

但李长生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他扶着桌子，喘了几口气，才缓过来。

“这张符，”他把符纸递给王胖子，“贴在门板上。能挡一阵。”

王胖子接过，贴在门板上。

符纸贴上去，没反应。

但门外的黑烟，似乎淡了一点。

“有用！”王胖子眼睛一亮。

“暂时有用。”李长生坐下，喘着粗气，“撑到子时，没问题。但子时一到，阴魂来索命，这张符挡不住。”

“那咋办？”

“等。”李长生闭上眼睛，“等阴魂来，和它谈。”

“谈？谈啥？”

“谈条件。”李长生声音很低，“阴魂有冤，不是单纯要索命。它要的，是公道。”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朝着老宅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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