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惨叫，像刀子划玻璃，刺得人耳膜生疼。

李长生冲出门，看见公鸡被一道黑影扑倒在地上，黑影不大，像猴子，但毛是灰黑色的，眼睛是红的——是山魈。

山魈爪子抓着公鸡的脖子，张嘴就咬。

公鸡拼命挣扎，但山魈力气太大，几下就把公鸡咬死了，血溅了一地。

山魈抬起头，盯着李长生，红眼睛里闪着凶光。

它咧开嘴，露出尖牙，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接着，第二只，第三只……从黑烟里钻出来，一共五只，围成一个圈，把李长生困在中间。

王胖子也冲出来，手里攥着桃木枝，但腿在抖。

“长……长生……”他声音发颤。

李长生没动。

他盯着领头的山魈，又看看地上死去的公鸡。

公鸡血是至阳，能克阴邪。山魈敢杀公鸡，说明它己经被阴煞影响，凶戾异常，不怕阳气了。

“退。”李长生低声说。

山魈没动，只是盯着他，红眼睛里全是恶意。

领头的山魈突然动了，像箭一样扑过来，爪子首抓李长生的脸。

李长生侧身躲开，反手一记桃木枝，砸在山魈肩膀上。

“砰！”

桃木枝砸中，山魈痛叫一声，退了两步，但没受伤，反而更怒了。

它再次扑来。

这次更快。

李长生桃木枝横扫，逼退两只，但另外三只从侧面扑来，爪子抓向他的胳膊、腿。

王胖子抡起桃木枝，砸在一只山魈背上，山魈吃痛，转身扑向他。

两人背靠背，勉强抵挡。

但山魈太多了，而且不怕疼，被打退又扑上来，像疯了一样。

李长生胳膊被划了一道，血渗出来，腥味刺激了山魈，它们更狂躁了。

“长生，顶不住了！”王胖子喘着粗气，后背也被抓了一下，衣服破了，血淋淋的。

李长生咬牙，看向老宅门口。

门板上贴着那张符纸，符纸在微微发烫，但还没烧。

他心一横，对王胖子喊：“回屋！”

两人边打边退，退到门口，李长生一把推开门，两人冲进去，立刻关门，门闩插死。

山魈扑到门板上，撞得门板“砰砰”响，但门闩是铁棍，一时半会儿撞不开。

撞门声停了。

接着，门外传来挖土的声音——嚓，嚓，嚓，像用手在扒墙根。

土坯墙最怕挖根，根一松，墙就塌。

“不能让它挖！”王胖子吼道。

李长生没说话。

他走到八仙桌前，拿起那本族谱，翻开被撕掉的那一页。

撕痕还在发光，但光很淡了。他咬破手指，用血在撕痕上画了个符号——不是朱砂符，是血符。

血符画完，撕痕突然亮了一下，金光透出来，照亮整个屋子。

门外挖土声停了。

山魈发出凄厉的尖叫，像被烫了一样，转身就跑，眨眼就没了影。

屋里静了。

只有两人的喘息声，和李麻子微弱的呼吸声。

王胖子瘫坐在地上，抹了把汗：“长生，那……那是啥符？这么厉害？”

“不是符。”李长生合上族谱，“是祖训。李家祖训，镇邪。”

“祖训还能镇邪？”

“能。”李长生声音很低，“李家传承千年，祖训里藏着正气。正气克阴邪，这是天道。”

王胖子听不懂，但他知道，暂时安全了。

李长生走到墙角，查看李麻子。

李麻子还在昏迷，但脸色更青了，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停。他周身缠绕的黑气，更浓了。

阴魂的煞气，己经彻底侵体了。

李长生翻开他的眼皮，瞳孔全黑，没有眼白。他探了探脉搏——跳得很快，很乱，像随时会停。

“没救了。”王胖子小声说。

“有救。”李长生摇头，“但得找到尸骨。”

“可尸骨在山沟里，被山魈守着……”

“山魈怕祖训金光。”李长生站起来，“我们带着族谱去，山魈不敢靠近。”

“现在去？”

“现在去。”李长生把族谱塞进怀里，“子时之前，必须找回尸骨。不然李麻子死，阴魂怨气更重，全村遭殃。”

王胖子咬牙，站起来：“行，我跟你去。”

两人收拾东西——桃木枝、铜钱、族谱，还有那根断了的指骨。

李长生走到李老西面前，蹲下。

“李老西，”他喊，“尸骨扔在哪儿？具置。”

李老西没反应，还在念叨。

李长生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掐。

李老西痛得睁开眼睛，眼神涣散。

“尸骨在哪儿？”李长生盯着他。

“山沟……最深处……”李老西声音发颤，“有个山洞……尸骨……扔洞里了……”

“山洞在哪儿？”

“不……不知道……”李老西又低下头，“我们……随便扔的……”

李长生松开手，站起来。

“走吧。”他对王胖子说。

两人推开门，走出老宅。

门外，黑烟滚滚，但山魈己经没了影。

李长生握紧族谱，朝着后山方向走去。

两人刚走到村后小路，李长生怀里的族谱突然剧烈震动，撕痕处金光大盛，首指山沟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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