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指骨滚到地上，停在一丛杂草边。

李长生弯腰捡起。

指骨很完整，惨白，但顶端刻着的符号——不是朱砂画的，是刻进骨头里的，深深刻痕，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光，像血渗了进去。

和之前那两根指骨上的符号，都不一样。

这根指骨，不是陈三的。

李长生握紧指骨，感觉掌心发烫，烫得刺痛。但烫的同时，他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年轻人，跪在坟前，手里拿着刻刀，在指骨上一笔一画地刻符号。刻得很慢，很认真，但手指在抖，眼泪滴在骨头上，混着血。

年轻人抬头，脸很模糊，但眼神绝望。

他说：“师兄，我对不起你。”

画面断了。

李长生回过神，发现王胖子正盯着他。

“长生，你咋了？”王胖子问，“脸色这么白。”

“没事。”李长生把指骨塞进怀里，“这根骨头……不是陈三的。”

“那是谁的？”

“不知道。”李长生摇头，“但肯定和爷爷有关。”

正说着，怀里那根指骨突然震动起来，像活了一样，想要挣脱。李长生死死按住，但指骨震得越来越厉害，最后“嗡”一声轻响，从他怀里飞出来，悬在半空。

指骨顶端符号，红光暴涨。

红光像一道箭，首指后山深处——不是荒坟方向，是更深的地方，那片连山魈都不敢靠近的密林。

“它在指路。”王胖子瞪大眼。

“嗯。”李长生盯着红光指向的方向，“那里还有东西。”

“啥东西？”

“另一具尸骨。”李长生声音发沉，“或者……别的。”

他犹豫了三秒，转身，朝着红光指向的方向走去。

“还去？”王胖子声音发颤，“天快亮了，咱……咱不是要回去安葬陈三吗？”

“安葬要等吉时。”李长生头也不回，“现在去，把剩下的东西找齐。不然这根指骨，会一首引煞。”

王胖子咬牙，跟上。

两人顺着红光指引，往密林深处走。

密林比山沟更阴，树木高大，遮天蔽日，连月光都透不进来。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

空气湿冷，带着腐叶的味道。

红光在前方引路，照亮三尺远。

走了大概一里地，前面出现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有一口井。

不是荒坟那口井，是另一口井——井口用青石砌成，很规整，但井沿长满青苔，像很久没人用过了。

井口冒着白气，冷飕飕的。

红光指向井口，不动了。

李长生走到井边，往下看。

井很深，但井底有光——绿莹莹的光，一闪一闪，和之前荒坟井底的光，一模一样。

“这井……”王胖子声音发干，“咋也有绿光？”

“下面是同一个东西。”李长生说，“或者说，是同一个东西的另一部分。”

他咬破手指，用血在掌心画了个探阴符，然后把手伸到井口上方。

血符泛起微弱的红光。

井底绿光突然暴涨，像被刺激了一样，猛地往上冲。接着，井里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像水烧开了。

但冒上来的不是水，是淤泥。

暗红色的淤泥，和荒坟里的一模一样，从井底涌上来，慢慢填满井口，形成一个泥潭。

泥潭表面，浮着几块骨头。

惨白，刻着符号。

是另一部分尸骨。

李长生正要伸手去捞，泥潭里突然伸出一只漆黑的手，抓住他的手腕，猛地往下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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